李秀禾知道沈玉芹一直盯著高學文,所以跟高學文相處這陣子,瞞得滴水不漏。
直到要辦婚禮了,開始發愁,她肯定要從知青院出嫁,這無論如何繞不過沈玉芹。
該怎麼處理呢……她不願意自己的婚禮出什麼么蛾子。
哪知道林秋鳳主動找過來說這事,拍拍她的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
李秀禾愣了一下,半天沒接上話。她整個成長過程裡,幾乎沒有哪個長輩會站出來說“你別管了,我來”。
所有的事,都是她自己反覆掂量、反覆算計來的。
這種突如其來的“護著”,讓她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陌生。
她甚至在腦子裡轉了幾圈,給自己找了個能安心的理由,林秋鳳不是為了她,是為了高學文,她這個兒媳婦不過是順帶的。
這麼一想,心才踏實下來。
林秋鳳並不知道李秀禾因為這個舉動輾轉反側了一整夜。
她只是在沈玉芹又來幫忙做瑣碎活計的時候,拉著她的手,笑盈盈地誇了一通:“小芹啊,你真是我見過最善良最溫柔懂事的姑娘了。”
沈玉芹嘴角使勁壓了壓,才沒翹起來:“我哪有您說的那麼好?咱們娘倆處得好,那也是鳳姨人好,不嫌我煩、不嫌我笨。”
“什麼笨不笨的,可不能那麼說自己。”林秋鳳握著她的手很是親近,滿眼喜愛:“你這麼靈秀的姑娘要是再說自己笨,旁人還活不活了?”
打趣道:“也不知道將來誰有這個福氣,能把你這麼好的姑娘娶回家。”
沈玉芹聽得心花怒放,羞澀地低下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嬌憨,意有所指道:“我才不嫁呢。嫁去別人家哪有做姑娘自在。”
“您要不嫌我,我就陪您一輩子。我說了您可能不信,我一見您,就覺得跟親媽似的。”
林秋鳳笑呵呵地:“竟說孩子話,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哪有不嫁人的。”
“你覺得跟我投緣,我看你也覺得親近。我這輩子就學文一個兒子,可惜沒個貼心的女兒。”
“這些日子你陪著我,也算是圓了我一直想要個閨女的心願。”
她話頭一轉:“等辦完你學文哥的婚事……”
沈玉芹聽到“婚事”兩個字,腦子裡“嗡”地一聲,聲音一下子尖了起來:“婚事?!什麼婚事?學文哥要娶誰?!”
林秋鳳像是完全沒察覺她的失態,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樣,歡歡喜喜的:“說起來,你也應該熟悉。是跟你們一起來的知青,李秀禾。”
“這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兩個人你情我願,互相喜歡。我也見了那孩子,規規矩矩的,一看就懂事知禮。”
她定定地看著沈玉芹:“怎麼了?你這當妹子的,不為學文哥高興嗎?”
沈玉芹嘴唇哆嗦了一下,硬是沒說出話來。
林秋鳳像是沒看見,又接上了方才被打斷的話頭:“等學文的婚事辦完了,姨也一定給你找個好婆家。”
“你家離得遠也沒關係,從姨這兒出嫁。往後我們就是你的孃家,你就把學文當親哥哥,有事兒讓你學文哥給你出頭。”
她說著起身:“快來,你們小姑娘喜好應該差不多,你來幫我看看,找些料子,還得剪幾個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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