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青臉腫渾身疼的李懷安含糊不清道:“你們等著……我要去學工部告你!記過處分,檔案裡落一筆,我看哪個單位還敢要你!”
林楠靠在桌邊,有恃無恐:“我好害怕啊。”
“正好,到了學工部,我也得好好跟學校說道說道。”
“有些人啊,張口地主、閉口少爺的,也不知道什麼成分。我們這種八輩貧農、根正苗紅的,可說不出這種話來。”
“給初次見面的同學,張嘴就扣這麼大一頂帽子,我想學校應該很樂意知道,自己招進來的學生裡有心思這麼毒的。”
這事兒最後不了了之。
李懷安沒去告狀,也沒再鬧騰,而是悶不吭聲地搬出了那個宿舍,換了間屋住。
林楠知道了也沒說什麼,只是眯了眯眼,心裡頭轉了一圈——李懷安同學啊,你這一跑,可不就是心虛了麼。
你說說這事兒……
之後半個多月,林楠再沒見過他。兩人不是同一個專業,課表岔開,連食堂吃飯都不趕一個點兒。
直到開學快三週了,高學文和林楠二哥都回去了,就剩林楠一個人。
鄭永昌教授叫他去家裡吃飯,說是師母包了餃子。
林楠拎著瓶罐頭,熟門熟路地往教職工宿舍樓走。
剛拐過樓梯口,就聽見有人說話。
“……我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老是夢見一個姑娘……”
聲音聽著有幾分耳熟。
林楠往前走了兩步,果然看見了李懷安。
他正堵在一個姑娘跟前,臉上的表情又是害羞又是緊張:“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那姑娘臉上明顯的尷尬和煩躁。
林楠停下腳步,忽然開口:
“哎,這不李什麼同學嘛?”他一本正經的擔憂道,“這是怎麼了,老夢見一個姑娘?有人拿你八字配冥婚了?”
李懷安:“…………”
那姑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都抖了兩下,連忙抬手掩住嘴,可眼裡的笑意怎麼都擋不住。
李懷安被嗆得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裡,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林楠!我他媽的——”
“懷安同學。”沈明珠清清脆脆地打斷了他,“我以為你是個有教養的紳士,而不是個張嘴就是髒話的地痞。”
李懷安難以置信地瞪著她:“沈明珠,你沒聽見他說我什麼?!”
沈明珠眨了眨眼,一臉無辜:“說什麼了?這位同學分明是在關心你啊,擔心你被人拿八字配了冥婚。好心好意地提醒你,你倒好,上來就罵人。”
李懷安胸膛起伏了好幾下,看了看沈明珠,又看了看林楠,嘴角扯出兩聲冷笑:“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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