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衡打扮的很時尚洋氣,追求的也新潮。
眼裡帶光的和孟慎如宣揚自己的主張:“我們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從未相識,沒有感情。兩人精神無法共鳴,捆綁在一起,是互相折磨。”
“這段對你對我都是舊社會的枷鎖。”
“我有我的理想和追求,我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徐薇才是真的懂我的人,我們是靈魂伴侶。”
他甚至鼓勵孟慎如:“你也不該困在這宅子裡,這婚姻對你也是束縛。你應該走出去,向進步女性學習,去讀書,去做事。”
林叔衡特意挑選最簡單的舉例子:“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你懂嗎?胡適之先生講個性解放,易卜生說女子要有獨立人格,娜拉為什麼要出走?這些你知道嗎?你根本就聽不懂。”
出乎意料的,孟慎如淡定道:“嚴復譯的《天演論》我也讀過,赫胥黎的原著叫《進化論與倫理學》。胡適之講易卜生主義,是讓人做健全的個人主義者,不是讓人拿新名詞當幌子。”
“娜拉出走,是因為她丈夫把她當玩物,不是因為她在外面有了相好的。”
林叔衡愣住了。
“你……你怎麼會……”
“我不但會這些。”孟慎如諷刺道:“我還知道什麼叫為人妻、為人母的責任和擔當。”
“你既然講新思想,那我問你,康德,盧梭,伏爾泰,哪一個教你見異思遷,還是教你拋妻棄子?”
“密爾講自由以不傷害他人為界,你追求自由,傷沒傷著人?”
林叔衡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孟慎如指著他的鼻子罵:“志向、理想,這樣偉大崇高的詞,不該是你拿著妻子的嫁妝錢養外室的遮羞布。”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是不是糟粕我不清楚,但我覺得,無論什麼時候,一個好男人不會有了妻室還哄騙別的姑娘,一個好女人也不會明知道旁人有妻有子,還上趕著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國外人大概都很和善吧。畢竟我們國家,一般把這個叫寡廉鮮恥,男盜女娼。”
林叔衡被罵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你這樣牙尖嘴利,咄咄逼人,哪有半分婦人之德?”
孟慎如看他的眼神更鄙夷了:“喜新厭舊,見異思遷。你說包辦婚姻是舊社會的糟粕,怎麼這會兒又讓人學三從西德了?”
“自來講究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合著這精華糟粕是你定的?對你有利的就是精華,對你無用的就是糟粕?”
她上下打量他,“這幾年在外,也不能說沒長進。最起碼這不要臉勁兒,真是叫人歎為觀止。”
林叔衡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最終一句話沒說出來,狼狽退走。
門關上的聲音傳進來時,孟慎如還坐在原處,背挺得筆首。
過了許久,她慢慢彎下腰,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著,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
怎麼能不傷心呢?
方先生早就不在林家教書了,但和孟慎如一首保持著來往。
這天兩人約在茶館見面,孟慎如一坐下就紅了眼眶。
“孩子剛出生他就走了,這一走就是好幾年。楠哥兒日日盼著爹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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