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變心……我也並不覺得是我哪裡比不過那位徐小姐。不過是徐家能給林叔衡仕途上更多的助力罷了。”
“可即便如此，因著我是孟家女，因著我父親的故交舊友，林家也不會薄待了我。”
“我比這世間大多數人都要好了。”
呂先生撫掌大笑：“我早前聽了你的事情，就知道你必與我性情相投。”
“你自己可能不覺得，但遭遇了這種變故，能打起精神給自己謀劃，就很了不起了。”
“這世間對女子教導，凡事多是被動的等待。”
“更以不爭不搶，就能得到一切為榮，他們說這是命好。”
呂先生嗤笑一聲，很是看不上：“若當初我不西處奔走求援，我母親怕是過不了幾年就要香消玉殞，我到了年紀，被族裡嫁出去，家產被佔，在夫家磋磨一生。”
“我不給自己爭取，等著旁人不痛不癢的感慨說這姑娘也是命苦嗎？”
說起她的夫家，更是輕蔑鄙夷：“覺得我性子烈，不好管束，所以退婚。”
“我並不覺得羞辱，只覺得慶幸。”
“把媳婦娶進門，不是為了有商有量，互相幫襯著過日子，先想的是怎麼壓媳婦一頭，怎麼約束管教，知道的是迎娶當家主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買丫頭呢。”
“便是嫁了，最後我也是絕對要離開的。”
孟慎如聽得瞠目結舌：“離……離開？”
對林叔衡她是沒什麼留戀的，但是：“孩子也要舍下嗎？”
她是做不到的。
呂先生聽了這話，不知道想起什麼，眼中傷感一閃而過，回過神來坦誠道：“我沒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但我有個好友。”
“她看著清廷腐朽，國土淪喪，毅然決然的離開了家，扔下一雙兒女，為了她心中的理想，家國大義遠赴海外留學。”
“當時很多人說她拋夫棄子，不守婦道。”
“但她給我寫信說，山河淪喪，如果沒有人站出來呼號奔走，也許不久的將來，所有人都會淪為亡國奴。”
“那個時候她的孩子就好了嗎？”
孟慎如怔怔聽著，不禁問：“那她的孩子能理解她嗎？”
呂先生只說：“她的兒子繼承了家業，每年都出錢修祠、收集儲存她詩文，捐家產辦學，替她護下文稿和故居。”
“女兒小一點，她離開的時候才五歲，對她母親印象不深，是從詩文，我們這些朋友嘴裡知道她母親的事蹟的。”
“那孩子很是崇拜她母親，自稱小俠，喜歡物理機械，跟我寫信說以後要學航空，彌補我國空軍力量不足，繼續她母親未竟的事業。”
“還說以後有能力要隨她母親的姓氏。”
孟慎如聽出不對：“您這位朋友己經去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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