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一聲暴喝驚醒的神風軍士卒們慌忙抓起兵器,在各級校尉的呵斥下跌跌撞撞地聚攏。
這些白日里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樹林伏擊的精銳,此刻臉上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惶,但多年嚴苛的軍紀讓他們本能地執行著命令。
“左側!左側的槍陣再緊湊些!
你們這些廢物,是想給幽冥騎兵當靶子嗎?”山本次郎也褪去了平日裡的丞相威儀,揮舞著枯瘦的雙臂嘶聲催促。
“親衛隊!把中軍大帳的輜重車推過來!圍成車陣!快!快!”
營地中央,三千餘名神風軍殘部在兩位兩人的呵斥下,勉強結成了一個內外三層的防禦圓陣。
外層是重盾手,中層是長槍兵,內層則是數百名張弓搭箭的精銳射手。陣眼處,松井次郎的帥旗被死死插在一輛翻倒的糧車上,在夜風中無力地飄蕩。
然而,即便陣型已列,陣中的氣氛卻依舊壓抑得令人窒息。
西側大營方向傳來的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間或還夾雜著戰馬淒厲的嘶鳴和營帳被點燃後的爆裂聲。
那聲音時遠時近,時而如悶雷滾動,時而如利刃刮骨,聽得人心頭髮毛。
松井次郎站在車陣之上,耳朵不自覺地微微顫動。
他聽得出,那絕對不是小股襲擾,而是大規模的衝殺。
西側大營駐紮著他麾下最精銳的兩萬普通步卒和兩千神風軍斷後部隊,若是連那裡都守不住……
“該死!該死!”松井次郎在心中瘋狂咒罵,額頭上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
他早已派出了兩撥傳令兵去西側查探情況,可那兩撥人卻如同泥牛入海,至今沒有一人回報。這種未知的恐懼,比親眼看到敵人更加折磨人。
“大將軍,西側……西側的火光越來越盛了。”山本次郎蹣跚著爬上輜重車,順著松井次郎的目光望去。
只見西側天際已被燒得通紅,滾滾濃煙甚至遮蔽了半邊星空,他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老夫已經讓親兵去催促第三撥斥候了,應該……應該快有訊息了……”
松井次郎沒有接話,只是死死咬著後槽牙,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望著那片火海,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鈞巨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兩撥傳令兵,整整二十名精銳斥候,竟然一個都沒回來?西側大營到底發生了什麼?是幽冥騎兵的主力?還是那支如同鬼魅般的黑衣人部隊?
就在松井次郎心急如焚,幾乎要將刀柄捏碎之時——
“嗒嗒嗒……嗒嗒嗒……”
一陣急促而凌亂的馬蹄聲從中軍大帳西側的甬道處傳來,那聲音跌跌撞撞,彷彿騎手隨時都會從馬背上栽落。
松井次郎和山本次郎同時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名傳令兵正瘋狂地抽打著馬鞭,向著中軍大帳疾馳而來。那
傳令兵的頭盔早已不知去向,臉上滿是血汙與煙塵。
“大將軍!”傳令兵還未到近前,便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嘶吼,隨即猛地一勒韁繩。
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那傳令兵竟直接從馬背上滾落下來,重重地摔在松井次郎面前數丈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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