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以為自己在守護一個年幼的孩子,卻不知道,這場暗守的背後,藏著的是另一場針對亡命徒的毒殺陰謀。
葉正海回到縣局時,天色已經擦黑。
他沒顧上喝口水,徑直敲響了韶華辦公室的門,推門而入時,正見韶華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一份案卷,燈光在她臉上投下冷冽的光影。
“沈局,都查清楚了。” 葉正海走到桌前,沉聲彙報,將劉秀英藏夾竹桃反常舉動一一說明,末了補充道,“看這架勢,董彪那邊怕是要動手了。”
韶華抬眸,眼底沒什麼波瀾。
她對自己的精神力暗示向來有十足的信心。
那不是強行操控,所以對他們腦子沒有損傷。只是在楊洪和董彪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埋下了兩顆懷疑的種子。
一顆讓他們堅信對方會為了自保出賣自己;另一顆是 “殺人滅口”,讓他們認定唯有對方死了,自己才能高枕無憂。
至於這兩顆種子何時生根發芽,以何種方式爆發,她從不過多幹預。
人心本就複雜,被慾望和恐懼催化後,自會走向最極端的結局。
只是聽完葉正海的話,韶華的眉梢還是微微挑了挑,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吃驚。
她沒想到,最先忍不住的是董彪? 她指尖頓在案卷上。在她的預判裡,最先破功的該是楊洪那個莽夫。
衝動、易怒,一點就炸,被懷疑啃噬心智後,定然會不管不顧地撲上去。
她哪裡知道,劉秀英早已試過刺殺楊洪,卻以失敗告終。正是那一次打草驚蛇,讓本就習慣 “明哲保身” 的董彪徹底慌了神。
他生怕楊洪會先下手為強對自己出手,所以才打破了自己 “不給自己留把柄” 的行事準則,自己策劃了一個他母親絕對想不出來的計劃。
現在已經來不及多做部署了。因為楊洪可能隨時動手。
他不敢賭。
“嗯,劉秀英這幾天神色很是焦躁。好像很急切。” 葉正海點頭,補充道,“吳越和半夏已經在劉秀英家對面樓上住下了,盯著呢。”
與此同時,劉秀英家對面老舊居民樓的屋裡,窗簾被仔細掖出一道窄縫,吳越和半夏一左一右趴在窗邊,目光透過縫隙,死死鎖著斜對面劉秀英家的窗戶。
屋裡沒開燈,僅靠窗外透進來的天光照明,兩人呼吸放得極輕,生怕動靜太大驚動了對面。
這房子是臨時租下的,主人是一對頭髮花白的老夫妻。
當初吳越來租房時,老太太頭搖得像撥浪鼓,嘴裡唸叨著 “家裡清淨慣了,不想招外人”,態度堅決得很。
直到吳越實在沒轍,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印著警徽的黑色證件,輕輕放在茶几上,老太太的眼神瞬間凝固。
她那種和藹的臉上,連皺紋都僵住了,嘴唇囁嚅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一旁的老頭倒是鎮定,瞥了眼證件,又看了看吳越和半夏身上那股掩不住的幹練勁兒,沉默幾秒後,猛地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啞著嗓子說:“租,咋不租。你們挑吧,住幾天都行。”
說完,他就拉著還在發愣的老太太進了裡屋。
門沒關嚴,吳越和半夏站在客廳,清晰聽見裡屋傳來老太太嗚嗚咽咽的哭聲,那哭聲壓抑又沉重,像是憋了大半輩子的委屈,斷斷續續的,還夾雜著一句若有似無的嘆息 ——“造孽呀…… 造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