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問學生,還是之後單獨找李老師談話,時佳的提問始終游離在案件之外。
她會細緻詢問王浩是否挑食、上課是否經常走神睡覺、有沒有和同學鬧過矛盾、放學之後通常是直接回家還是在外逗留。
甚至會問王浩的衣服風格、是否經常換鞋,卻對王強的失蹤、那筆20萬轉賬、龍興幫等核心線索絕口不提。
葛紅綢耐著性子聽著,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警棍,心裡滿是困惑。
她們是來查案找屍體的,不是來調查學生日常的,這些無用的瑣事能挖出什麼線索?
林洲則比她沉穩些,一邊默默記下時佳的所有問題,試圖從中找出隱藏的邏輯,一邊想借此愈發覺得這位時教授的不簡單。
可不管他怎麼聽,都覺得這是一些無關的提問。
李老師雖也覺得疑惑,但還是一一如實作答,將自己觀察到的王浩的日常細節全盤托出。
時佳聽得很認真,偶爾會點頭回應,或是追問一兩句更細緻的細節,卻從不發表任何看法,也不解釋自己為何要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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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職高走訪結束,時佳沒有半分停留,帶著林洲、葛紅綢徑直返回了公安局。
相較於校園裡走廊的喧鬧、教室的煙火氣,看守所審訊室的氛圍顯得格外壓抑。
慘白的燈光毫無溫度地籠罩著整個空間,冰冷的鐵桌橫亙在中間,空氣裡瀰漫著沉默與抗拒的氣息,剛踏入便讓人喘不過氣。
王浩被民警帶進來時,頭依舊埋得極低。
他額前的碎髮遮住了大半眼神,雙手緊緊交握在膝上,指節抵著腿面,渾身肌肉繃得像一塊緊繃的石頭,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沉默氣場。
經過上一輪葉正海與林洲的審訊,他早已對民警的提問築起了密不透風的心理高牆。
不辯解、不否認,只剩本能的警惕與頑固的抗拒,試圖用沉默扛過一切。
時佳沒有沿用葉正海直擊核心的審訊方式,而是緩緩拉過椅子,在審訊桌前從容坐下,語氣平和得彷彿不是在審訊一名重大嫌疑人,反倒像是熟人閒聊,依舊延續著在學校時的提問節奏。
“別緊張,王浩同學。”時佳稱呼他為‘同學’也是一種特殊的定位手段。能消減一些王浩的心裡的防備。
“看你那麼緊張,那不如···我們來聊聊你在學校的事吧?”她一攤手錶現的溫柔無害,“這樣你總不會這麼害怕了吧?”
王浩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像是被突然觸動了神經。
他遲疑片刻,緩緩抬起頭,用眼角的餘光飛快瞥了時佳一眼。
眼前這個陌生女人,既沒有葉正海的銳利,也沒有林洲的急切,眼神溫和卻藏著說不清的探究。
他的眼底瞬間翻湧過疑惑與警惕,反覆揣測著對方的用意,喉嚨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著沒有應聲,雙手攥得愈發死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凸顯出清晰的骨節。
他的反應很青澀,特別的好懂。
時佳看著心裡就知道這次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