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韶華指尖輕推,門軸轉動時被她用精神力隔絕了所有聲響。
她側身如貓般潛入套房,反手將陽臺門悄然合上,動作流暢得一氣呵成。
人順勢靠在玄關旁的深色立柱後,目光如鷹隼般快速掃過整個房間。
套房內只開了床頭一盞暖黃的小燈,光線昏暗柔和,將傢俱的輪廓拉得模糊而冗長。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薰味,混合著從浴室方向漫出來的水汽與柑橘味沐浴露的清香,顯得格外靜謐,卻又因沈韶華的潛入,多了幾分無形的壓迫感。
茶几上散落著幾張空白的投資協議,筆帽隨意扣在紙頁上,顯然汪明傑白天並未認真翻看。
床頭櫃上放著一部調至靜音的智慧手機,螢幕暗著,旁邊還擺著一個精緻的打火機。
側面的抽屜半掩著,裡面隱約露出一疊捆紮整齊的現金,除此之外,房間裡再無他人的蹤跡。
韶華想到汪明傑格外愛給服務生塞現金的愛好,就明白這錢是幹什麼用的了。
浴室方向傳來嘩嘩的水聲,水流撞擊瓷磚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水汽順著門縫緩緩漫出,在地板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溼氣。
沈韶華緩緩直起身,腳步輕得幾乎無聲,緩步走到客廳中央的沙發旁,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輕響。
隨後便靜靜佇立在原地,耐心等待著浴室裡的人出來。
她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手段,讓汪明傑吐露真相。
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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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浴室的水流聲漸漸停歇,緊接著傳來毛巾摩擦皮膚的窸窣聲響,隨後便是拖鞋拖沓著地面的“啪嗒”聲,一步步靠近浴室門口。
汪明傑裹著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頭髮溼漉漉地滴著水,水珠順著脖頸滑落,浸溼了浴巾的領口,他一邊用毛巾擦著臉,一邊哼著不成調的流行小曲,語氣裡滿是放鬆。
全然一副卸下防備的模樣,壓根沒察覺房間裡早已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可當他抬手擦去臉上的水珠,抬眼瞥見客廳中央站著的那道黑影時,臉上的愜意瞬間僵住,擦臉的毛巾“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暖黃的燈光下,沈韶華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眉眼冷得像淬了冰,那雙清冷銳利的眸子正靜靜地盯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像在打量一隻甕中之鱉,又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
“誰?!”汪明傑腦子瞬間一片空白,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浴巾因動作幅度太大滑落大半,露出半邊肩膀也顧不上遮掩,聲音裡滿是驚慌失措的顫抖,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下一秒,他猛地反應過來這張臉——白日里在飯局上見過的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他還記得那雙一眼就能看透人心的冷眸,不正是梅江縣赫赫有名、讓黑惡勢力聞風喪膽的“斷頭局長”沈韶華嗎?
“沈~~~沈局長?!”汪明傑失聲尖叫,聲音都破了音,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雙腿一軟,若不是及時扶住了浴室門框,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眼底瞬間被濃稠的恐懼填滿,瞳孔驟縮,連牙齒都開始打顫。
他之前只在旁人嘴裡聽過沈韶華的威名,知道這人手段狠辣,鐵腕掃黑,死在她手裡的惡徒不計其數,是個連龍興幫都忌憚三分的狠角色。
卻從沒想過,自己這種小嘍囉會以這種赤手空拳、毫無防備的姿態,和對方在深夜獨處一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