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局長,她也見過因為魯莽衝動而付出生命代價的案例,也曾見過領導無數次在會議上強調,遇事要冷靜、要呼叫支援、要並肩作戰的主要性。
她自己也是,到哪都能聽到,‘絕對不能孤軍奮戰、逞一時之勇’的囑咐。
所以此刻,她的怒火都出自於這個年輕警員的不懂事,怒火於他無視生命、無視規矩。
可這份怒火,還沒來得及徹底爆發,就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澆得她透心涼,連一絲火氣,都再也提不起來。
因為她清清楚楚地聽到,那個本該捱罵、本該挨罰、本該被她好好教育一頓的年輕人,已經死了。
死在了他熱愛的崗位上,死在了抓捕嫌疑人的第一線,死得那麼慘烈。
被人捅了整整七刀,其中兩刀正中心臟,可即便如此,他到死,都沒有鬆開攥著嫌疑人的手。
嚴濤在電話裡的哽咽,徐崇山的憤怒與無奈,還有那個未曾謀面的22歲少年的熱血與決絕,像一根細針,狠狠紮在她的心上。
怒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惋惜痛心的心酸。
那感覺,一點點蔓延至四肢百骸,堵得她胸口發悶,眼眶微微發熱。
她彷彿能想象到,那個22歲的年輕人,滿臉青澀,眼裡滿是熱血與堅定的樣子。
他是那麼的無畏。
哪怕面對窮兇極惡的歹徒,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對手,也沒有絲毫退縮,拼盡全力追趕,拼盡全力抓住那個傷害他人的惡魔,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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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莫名飄遠,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葉正海,想起了自己······
想到了自己剛穿越過來是辦的第一個案子——那也是一樁人口拐賣案,和此刻嚴濤遇到的案子,有著驚人的相似。
那時候的她,剛接手原主的身份,因抓捕通緝犯被調入警隊。
她想過好這個來之不易的生活。所以想借著一個漂亮的案子,展示自己的能力,證明自己配得上警隊的崗位,更想借此得到領導的重視,早日升職,在這個陌生的現代社會,站穩腳跟。
所以,當她查到人販子老巢的線索時,沒有多想,只是象徵性地給舅舅徐崇山發了一條通知。
在沒等到回覆、也沒有聯絡其他同事、沒有呼叫支援的情況下,悄悄跟著嫌疑人,潛入了人販子的老巢。
她心裡清楚自己的能力,對付幾個普通的人販子,綽綽有餘。
可別人不知道啊,在舅舅徐崇山、房局,還有葉正海他們眼裡,她還是那個驕矜倨傲、被寵壞了的沈家大小姐,是那個剛入警隊、毫無經驗的新手警員。
此刻回想起來,她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那時候,舅舅和房局他們,大概也是這樣的心情吧。
既憤怒於她的魯莽衝動、無視規矩,又心疼於她的執著與勇敢,更擔心她的安全。
他們太瞭解原主的性子,驕縱又倔強,若是一味地打壓、斥責,只會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讓她更加我行我素,反而更容易出事。
所以,他們沒有選擇強硬打壓,而是用了最溫和的方式——讓她的頂頭上司,也就是她的親舅舅徐崇山,對她進行“懷柔勸解”。
讓舅舅一手帶出來的嚴濤,處處讓著她、護著她,耐心地教她辦案技巧,提醒她注意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