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淋漓,暖陽撫開陰雲,清空一地陰霾,雨後磚石透亮,陽光映照在腳下,彷彿一場逐日之行。
晨希曾經老舊的街道已然成為了人流攢動的熱鬧中心,最顯眼的還要屬中間那小店旁的兩棵花開繁茂的垂絲海棠。
和旁邊青嫩聳高的香樟完全不同,海棠根莖盤曲錯結,散枝極長枝繁葉茂,足足把店門給遮去三分之一,但主人家似乎格外愛護,還特意為他騰出一片小天地任它伸展。
粉枝細長下垂,悠悠勾搭著路過的每個路人,花瓣擦撫青絲,讓人如何都討厭不起來。
這樣和諧唯美的街景吸引了不少前來打卡拍照的遊客,久而久之也知道了這家賣小店主人是兩個男人。
一個恣意張揚個性十足。
一個清冷優雅不時溫柔打趣。
據說他們好像還是一對相伴多年的同性情侶,從打聽到的高齡,他們好像被時間遺忘的沉珠,除了白髮和些許皺紋,他們看起來好像只是一對不惑之年的夫夫。
有幾人好奇進店拿了瓶水,走到櫃檯,朝海棠花落下看書的老人道:“老闆,多少錢?”
她們看到那人時眼睛瞬間亮起。
晨希必嘗特色誠不欺我,花錢看大叔送礦泉水,這大叔哪裡老了,這大叔可太棒了。
白玖早就習慣這群小年輕跟看博物館展覽似的眼神,剛想開口,就有一道中氣十足的罵咧聲從院裡傳來。
“不賣不賣,你們是買水還是買我家老伴,滾蛋滾蛋。”
高大挺拔的白髮老人,夾著人字拖氣勢洶洶地快步走過來將幾個拿著手機拍照的小年輕像趕鴨子似的趕了出去,瞬間將鐵門拉了下來。
“以後關門了!”
砰!
手上還拿著水沒付錢的小年輕、“……”
門外一群真的來買水的人:“……”
自從五十多年前白玖那便宜爹突然暴斃,最後查出來兇手居然是王雪乾的,當時警方抓到她時,她早就神智不清了,嘴裡不停唸叨著去死去死,朝幾人不斷揮砍著菜刀,被人制服後,被帶去醫院檢測出是長期服食精神類藥物而導致的精神錯亂,並伴隨著躁鬱症和被害妄想症。
警方甚至在滿是惡臭排洩物的房間角落裡找到了一具早就腐爛的白骨。
經證實那人就是白馳,法醫檢測出他生前遭受了慘無人道的虐待,但真正的死因卻是飢餓……
作為第一繼承人的白玖直接繼承了所有家產,他直接轉手把白家給賣了,將小賣部周圍幾棟房屋都盤了下來,重新裝修成了一整個圍院別墅。
小賣部是陸奶奶執意要留下來的,雖然知道自家狗崽子嫁入豪門,但是她老了沒點事做總感覺差了點什麼。
海棠花是他們一起去旅遊時路過一家古樸園林時看到的,陸奶奶說喜歡,但他們這裡的氣候並不適合海棠生長,白玖只說交給他就好了。
後來牆角就種上一棵與眾不同的垂絲海棠,生長的極好,從小就茂盛,沒有普通海棠的尷尬期,不少人想來折過,都被陸奶奶拿著掃帚打跑了。
久而久之都知道這家老人不好惹,動壞心思的人就少了。
不過動了也沒事,那棵樹本來就是白玖用靈力澆灌,折了也能馬上長回來,而且誰折誰倒黴。
陸奶奶是在103歲大壽過後睡夢中去世的,走的很安詳,嘴角還帶著笑,在幸福中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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