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三體》的大綱就在那兒放著,故事脈絡理得明明白白的,就看誰能把文章寫好了!”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人從後面一排座位走了過來,“我已經跟我大侄子說好了,書一寫完,他就給他們出版社的主編看,然後搶在這幫子學生前面出版發表!”
“憑什麼發表你的?就你那爛文筆,也好意思?”
“就是!到時候應該把咱們寫的都交上去,誰寫的好發表誰的!”
“《三體》可是上百萬字的大長篇,你們有誰寫過這麼長的文章的?”這時,坐在教室角落裡的一個年輕人突然開口說道。
眾人紛紛扭頭看去,隨即有人大聲嘲諷道:“我當是誰呢?王鐵柱,你個剛入作協的新兵蛋子,也好意思說我們?”
“就是!你不就寫了兩篇鋼廠職工的紀實報道被報紙發表了嗎?這種豆腐塊兒文章,我都發表了幾十篇了!”剛開始說話的那個中年人大聲說道。
“我們沒有寫長篇的經驗,你就有了?”
“我也沒有,所以我才找機會來這裡聽課的!”王鐵柱把手裡吃了一半的窩窩頭放進飯盒,又捏著掉在課桌上的渣子塞進了嘴裡,“不過我從沒想過要搶人家的文章自己寫!”
“這怎麼能叫搶呢?文人的事,不算偷也不算搶!”一個人大聲說道。
“我勸你們還是收了這個心思吧,人家前面寫的《三體》我看過了,比咱們的水平高多了。今天又聽了趙教授一節寫作課,我才發現在寫作方面我還有這麼多東西要學!人家能讓咱們坐進來聽課,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就不要再有那些齷齪的想法了!”王鐵柱苦口婆心地勸道。
“我看未必!”領頭的一箇中年人滿臉不屑地說道:“北大的這些學生才寫過幾篇文章?教課的那個姓趙的才多大歲數?我敢說,我寫的文章就不比他們看過的少!我還要跟他們學寫作?荒謬!”
“那你自己構思一本大長篇,寫出來跟人家的《三體》比一比啊!為什麼非要去抄人家的大綱?”王鐵柱看著對方,不屑地說道。
“天下文章一大抄,他想出來的大綱,別人就不能寫了?”立刻有人反駁道。
“就是,老李說的對!”立刻有幾人站出來附和道。
王鐵柱搖了搖頭,把飯盒裝進一個印著鋼廠字樣的帆布挎包裡,起身往教室外面走去,“道不同,不相為謀!”
“切!真以為進了作協就是作家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人出言嘲諷道。
王鐵柱也只當沒有聽到,走到教室前門處,拉開了房門。
剛開啟門,他就被嚇了一跳,只見走廊裡黑壓壓一大片學生,正氣勢洶洶地往這邊走來。
到了教室門口,為首的那個快有一米九的學生看了王鐵柱一眼,王鐵柱嚇得往教室門邊躲了一下。
雖然他也是將近一米八的壯漢,可是面對這麼多男生,還是有些心虛害怕。
學生們也沒搭理王鐵柱,直接湧進了教室,隨即一聲怒吼從教室裡傳了出來,“誰讓你們坐在我們北大教室的?”
王鐵柱站在門外,聽著教室裡的爭吵聲越來越激烈,隨後一陣桌椅的響動和兩個男人的慘叫聲傳來。
王鐵柱驚訝的伸頭往教室裡看了一眼,只見學生們仗著人多勢眾,把屋裡作協的那二十多個作家都拽出了座位。
“我要找你們校領導,我要告你們!”
“對!告他們!憑什麼不讓我們在教室裡聽課?”
幾個所謂的作家都狼狽的整理著衣服,大聲叫道。
“就憑你們影響我們上課了!”一個戴著眼鏡的小個子男生排眾而出,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是校學生會幹部,有權代表學生們把你們清理出我們學校。”
“好,你等著,我這就去找你們陸校長和楊主任去!”為首這人大聲叫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