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年關的喜慶氣兒被連日來的陰雲壓得一絲不剩,連風都帶著股砭骨的潮意。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魔都的璀璨卻照不進城西那條待拆的陋巷。
巷口路燈壞了一盞,剩下那盞苟延殘喘,昏黃光暈在溼漉漉的地面投下鬼魅般的影。
明嫣獨自一人站在光暗交界處。
她穿著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圍巾裹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凌凌的眼。
指尖在口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手機外殼。
螢幕上,是陳放最後發來的資訊,只有一個地址,和一句透著狎暱意味的【明大小姐,等你哦。】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腳步聲雜沓,從巷子深處傳來。
三四道歪斜的身影被昏燈拉長,率先抵達她腳下。
為首那人,正是陳放。
他穿著鼓鼓囊囊的羽絨服,頭髮油膩,眼底青黑,嘴角咧著,毫不掩飾目光裡的貪婪和得意。
“喲,真來了?”陳放上下打量她,像評估一件貨物,“夠膽兒啊,明大小姐。”
他身後跟著的三個男人,流裡流氣,眼神渾濁,同樣不懷好意地笑著,呈半包圍狀攏了過來。
明嫣強壓下心頭的厭惡和一絲本能恐懼,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刻意放得冷而平靜:“照片呢?”
“急什麼?”陳放嗤笑,又往前湊了一步,幾乎能聞到他身上劣質菸草和酒精混合的臭味,“咱們……先聊聊?”
他伸手,想碰明嫣的臉。
明嫣猛地側頭避開,眼神銳利如冰錐:“別碰我!”
“碰你怎麼了?”
陳放臉色一沉,那點偽裝的耐心耗盡,露出底色的猙獰,“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明家千金?你爸成了活死人,傅修沉也不要你了!你現在算個什麼東西?”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個黃毛混混嬉皮笑臉地插嘴:“放哥,跟她廢什麼話?直接帶走唄!”
“就是,這妞兒真水靈……”
汙言穢語鑽進耳朵,明嫣指尖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她在賭,賭陳放背後的人還沒拿到他們最終想要的東西,賭他們不會立刻下死手。
她在等,等那個最佳的收網時機。
“照片在我手機裡,”陳放晃了晃手裡的手機,笑容淫邪,“你乖乖跟我們走,找個安靜地方,我慢慢……給你看。”
他使了個眼色,另外三人立刻圍攏上來,伸手就要抓明嫣的胳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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