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傑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的時候,雷利緊接著也看向了羅傑!
他的那副眼神,從初遇到現在……還是從前的那個少年,絲毫未改。
一樣任性、一樣不知道天高地厚。
……
最後的航程中,他們幾乎不眠不休。
每個人都貪婪地將每一分每一秒刻進記憶——翻滾的浪花,鹹澀的海風,甚至船舷上斑駁的鏽跡都變得珍貴起來。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薄霧,羅傑站在船頭,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陸地輪廓,突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羅格鎮那個髒兮兮的、衣衫襤褸的少年。
那時的他,連一雙像樣的鞋子都沒有,卻敢對著大海喊出要抵達世界盡頭這樣的豪言壯語。
“船長?”
雷利略帶打趣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羅傑眨了眨眼,發現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
他抬手抹了把臉,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沒事,”他咧嘴一笑,聲音卻有些哽咽,“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打過架,偷過東西,餓過肚子,也曾經差點死在某個不知名的小島上。
那些傷痕,那些屈辱,那些歡笑與淚水,都化作了此刻腳下這條通往最終之島的路。
花了幾十年的時間……
從起點…到終點……
這一路走來,真的太遠了。
遠處的陸地輪廓漸漸清晰,朝陽的光芒在霧氣中折射出七彩的虹光。
整座島嶼彷彿被籠罩在一個巨大的彩虹泡泡中,美得不似人間。
當船隻終於靠岸,他們穿過夢幻般的霧氣,看清島上的一切時——
“噗……”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
緊接著,笑聲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羅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做夢都沒想到,傳說中的最終之島會是這般模樣……
笑聲中,他彷彿看到了那個在羅格鎮街頭跌跌撞撞的少年,看到了第一次出海時笨拙地掌舵的自己,看到了在無數個狂風暴雨的夜晚死死抓住船舵不肯鬆手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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