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大概三秒後…他偏了一下頭，墨鏡的鏡片折出一道白光。
“百姓願意怎麼稱呼他，那是百姓的自由。”
“為他修建雕像也好，稱呼他為“醫聖”也好，將他奉為“聖人”也罷——那是老百姓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他的愛戴。”
“這份心意，我們海軍不會去幹涉，也沒有立場去幹涉。”
“相反，我們很自豪。”天政目光掃過三名記者，聲音沉穩，“自豪於海軍之中，能有這樣一位深得民心的英雄。”
“但如果你們問我個人的看法……”
天政話鋒一轉，他的背脊離開了沙發靠背，上半身微微前傾。
“我個人還是拒絕神話他的。”
對此，布魯克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至於二人面前的三位記者，則被天政的話頭牢牢吸住，眼睛一眨不眨——顯然在期待下文。
天政的兩隻手交扣在膝蓋上，十指緊扣。
“天明是人……”
男人簡單的四個字砸下來，份量卻重得出奇。
“他不是萬能的神，不是聖人，也不是什麼救世主。”
“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會受傷、會流血的人。”
天政的頭微微低了一點，像是在盯著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能救死扶傷，他能在災難面前站出來保護身後的人，這些都是事實。”
“但他做不到起死回生、做不到預知未來，更做不到每一次都剛好在危機降臨的那一刻準時出現！”
天政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指節上的筋脈隱隱凸起。
“外面那些老百姓把他當聖人，這我十分理解。”
“因為他們只看到了天明站在他們面前的那一刻——擋住了災禍，治好了傷病，笑著告訴他們沒事了。”
“換做是我，我同樣會無比尊敬他。”
“但百姓們沒看到的是……”天政的話音頓了頓，“每一次治癒，都是以他個人的負重前行為代價換來的。”
“哪怕這些負擔對他來說很微不足道，但負擔就是負擔…同樣會積少成多。積少成多之後，照樣折磨人……”
“說實話，恐怕這個世界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身上的擔子到底有多重……”
房間裡沒有人說話。窗外的雨聲大了一截，風把玻璃吹得嗡嗡響。
哈瑞的筆落在紙上，寫了“天明”兩個字就停了。他的手沒在抖，但筆尖遲遲沒有繼續往下走。
天政重新靠回沙發，嗤笑一聲：“他本質上其實是個很單純的人，只是想做到自己認為的最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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