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眼皮狂跳,睫毛掛著泥漿,他費力往上撐開眼皮。
視野由模糊轉清,豆大的雨滴砸進眼眶,刺痛感拉扯著神經。
青年張開乾裂的嘴唇,大口吞嚥夾雜硝煙味的冷空氣,胸腔劇烈起伏,引發撕裂般的咳嗽。
他咳出血沫,偏過頭吐在廢墟上,隨後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指節粗大,皮膚飽滿,幾道被碎石劃出的血口子正往外滲血。
男人屈伸五指,骨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肌肉纖維雖然痠痛,卻充滿實打實的力量感!
天明有些慶幸,方才夢境裡那副枯槁如干屍的蒼老狀態並未成真……
“天明!你醒過來了!”
卡普粗獷的嗓門震得天明雙耳發嗡,中年人將粗糙的雙手按在天明肩膀上,十指用力收攏。
盯著天明恢復血色的臉龐,卡普胸口劇烈起伏,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後背早被冷汗浸透。
“活了活了!真的活過來了!”
布魯克在一旁慶幸之餘,骷髏空洞的眼眶裡淌下兩行水漬,他抹著臉頰:“天明先生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奧納跪坐在廢墟邊緣,雙手捂住臉頰,眼淚從指縫裡往外湧,洗出一道道泥痕。
赫米一把將小女孩摟進懷裡,手掌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撫。
女記者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水光,下巴抵在奧納頭頂。
洛恩和哈瑞站在後頭,兩人對視片刻,同時伸出手搭上赫米的肩膀,指尖用力捏了兩下,傳遞無聲的安撫。
他們看著甦醒的天明,眼中滿是狂喜與敬畏!這位海軍的英雄,為了“守護”而拼到油盡燈枯,如今重傷之下還能奇蹟般生還!
在三位記者的心中,這場災難中親身經歷、親眼所見的一切,遠比以往的任何採訪都更加震撼人心。
小飛機趴在幾步外,喉嚨裡滾出幾聲低沉嗚咽。
白虎四肢撐地,後腿打晃,硬生生頂起龐大的身軀。它甩掉皮毛上的血水,瘸著一條腿挪到天明身旁俯下頭,用腦袋去拱天明的腰側,試圖把人弄到自己背上。
“起開起開,老夫來!”
卡普一把撥開虎頭,他反手扯住背後殘破的披風,雙手用力一撕。“嘶啦”裂帛聲響,一大塊白布被硬生生扯下。
卡普彎下腰,左手托住天明的後背,把人拽起來。
動作看似粗魯,卻精準避開了所有致命傷。
他拿著布條,繞過天明齊肩而斷的左臂創口,雙手用力收緊打結。
天明倒抽冷氣,牙齒咬出咯吱聲,額頭冒出細密冷汗。
“忍著點!”卡普粗聲粗氣,手上動作不停,“斷掉的胳膊掉哪了?”
“老夫現在去撿回來,說不定以後還能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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