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駭人的是他的胸膛，那道深可見骨的裂口完全敞開，裡面空空如也，連內臟都不見蹤影，直接能看到後背的脊椎骨……
羅傑伸出顫抖的雙手，懸在天明那空蕩蕩的胸膛上方，手指痙攣著不敢觸碰。
“臭小子！你怎麼樣？！”
羅傑的聲音沙啞得劈了叉，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滴在天明的臉頰上。
“你沒事吧，別嚇你老大啊……”
聽到了熟悉的呼喚，天明那隻僅存的左眼緩緩睜開。
獨眼裡的光芒微弱，轉動了幾下，視線終於聚焦在羅傑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
青年扯動了一下嘴角，僅剩的右手撐著地面，艱難地坐起身。
他沒有回答羅傑的問話，而是直接張開右臂，一把摟住羅傑的脖子，將頭埋進對方寬厚的肩膀裡。
羅傑愣了一下，隨後用力回抱住天明，兩隻大手輕輕拍打著青年的後背，力道輕得生怕把懷裡的人碰碎了。
“你們兩個臭小子…真的很努力啊。”
羅傑帶著淚花傻笑，下巴抵在天明的肩膀上，聲音發顫。
天明閉上獨眼，下巴搭在羅傑的肩頭，扯著乾裂的嘴唇跟著傻笑。
“當然啊，我們兩個…天明和吉爾都真的都很努力了！”
“老大，我這也算是沒辜負吉爾借給我的這條命呢！”
羅傑用力揉了揉天明的白髮，吸了吸鼻子，反駁道：“瞎說什麼呢！事到如今，你們倆之間還有什麼區別嗎。”
他稍微鬆開懷抱，湊到天明耳邊，放輕了聲音：“另外，告訴你個好訊息……”
“被關在牢裡的這段時間，我終於想起了你父母當時給你取的另一個名字是什麼了。”
天明的身體僵了一下，搭在羅傑背上的手停頓在半空。
“你叫布萊特，是明亮和光明的意思……”
羅傑拍著天明的後背，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
“這是個好名字，是當時你父親萊恩起的。是不是比我當時取得名字好聽多了……”
“布萊特和布萊澤啊，都是好名字……”
天明沒有接話，他默默把頭偏向一側，避開了羅傑的視線。
青年咬緊牙關，盯著不遠處的一塊碎石，不讓眼底的情緒流露出來。
他怕自己一旦在這個時候崩潰，就會對這個即將辭別的人世間生出不該有的依戀。
天明只是用力地、死死地抱住羅傑，想把這份人世間的溫暖刻進骨頭裡。
在生命的盡頭，他不再願對自己心中的愛有半分保留——無論是誰，他都想毫無保留地給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