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劃破夜風的銳響就在耳畔，凌軒和沐沐背靠背緊貼著，急促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生死與共的默契。沐沐的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握著短匕的手微微顫抖，可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卻沒有半分退縮，只有燃得愈發熾烈的堅定。
“別怕，有我在。”凌軒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體力透支後的疲憊，卻依舊擲地有聲。他能清晰感受到後背傳來的沐沐的體溫，那點溫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他原本有些沉重的手臂重新凝聚起力量。
沐沐輕輕點頭，氣息微促：“我們一起想辦法，絕不能坐以待斃。”
話音未落，圍上來的黑衣人已如餓狼撲食般猛衝過來。數十把寒光閃爍的刀劍劈砍而下，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將兩人的退路徹底封死。凌軒瞳孔驟縮，長劍挽起一道渾圓的劍弧，“鐺鐺鐺”幾聲脆響，硬生生擋開最先襲來的三把刀，可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胸口一陣發悶，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沐沐眼角的餘光突然捕捉到一個細節——最前排的幾個黑衣人，在揮刀的瞬間，目光不經意掃過凌軒染血的衣袖，動作竟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頓，眼神中閃過幾分猶豫。
是了！他們顧忌凌軒鎮國將軍府二公子的身份！
沐沐心頭猛地一亮，這是唯一的生機！她來不及多想，左手一把死死拉住凌軒的手臂，右手短匕精準地刺向身側一個黑衣人的手腕，同時用盡全力嘶吼道：“跟我衝！往東南角！”
凌軒心領神會，幾乎是本能地跟上沐沐的節奏。他太清楚黑衣人陣法的弱點——東南角是剛才被他刺傷兩人後留下的缺口，防守最為薄弱。長劍瞬間切換成猛攻模式，凌厲的劍花如暴雨般傾瀉而出，每一劍都直指黑衣人要害，逼得他們連連後退。
“快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黑衣人頭目怒聲咆哮，可那短暫的遲疑，已足夠讓兩人抓住機會。
沐沐拉著凌軒，身形如兩道疾風，順著缺口硬生生衝出了包圍圈。背後傳來黑衣人憤怒的嘶吼和急促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緊緊追在身後。
“往這邊跑！”沐沐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瞥見不遠處一條狹窄昏暗的小巷，立刻拉著凌軒拐了進去。
小巷兩側是高聳的青磚牆，牆面上爬滿了枯萎的藤蔓，月光只能透過牆頂狹窄的縫隙，灑下幾縷慘淡的微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在地面上晃盪。巷子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和垃圾的酸腐味，腳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稍不留神就會摔倒。
衝到小巷中段，兩人實在支撐不住，停下腳步大口喘著氣。凌軒雙手撐著膝蓋，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他抬眼看向身旁的沐沐，眼神中交織著疑惑、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沐沐，你到底是誰？”
沐沐正用衣袖擦拭額頭的汗水，聽到這話，動作猛地一頓。她下意識地避開凌軒的目光，視線落在地面的青苔上，心頭翻江倒海。
她不能說。
任務規則白紙黑字寫著，未經允許，絕不能向任何人暴露“暗衛”的身份，否則不僅任務失敗，還會給背後的人帶來滅頂之災。可面對凌軒一次次捨命相護，面對他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她又實在不忍心用謊言搪塞。
“我……我只是個普通女子。”沐沐的聲音低若蚊蚋，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底氣不足，“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一直盯著我不放。”
凌軒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普通女子怎會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怎會在刀光劍影中面不改色？怎會對黑衣人的陣法弱點了如指掌？可他看著沐沐緊抿的唇角，和眼底深藏的為難，到了嘴邊的追問，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剛想換個方式再問，小巷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黑衣人粗啞的呼喊：“仔細搜！他們肯定沒跑遠！這條巷子是死衚衕，他們跑不掉的！”
沐沐臉色瞬間煞白，急忙伸出手指按在唇上，示意凌軒噤聲。兩人迅速貼著潮溼的牆壁站好，將身形徹底隱沒在陰影之中。
牆壁的涼意透過衣衫滲進來，讓沐沐打了個寒顫。她能清晰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在這寂靜的小巷裡顯得格外響亮，彷彿下一秒就會被外面的黑衣人聽見。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黑衣人用刀敲擊牆壁的聲音，“砰砰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兩人的心上。凌軒下意識地往沐沐身邊靠了靠，將她護得更嚴實了些。他能感受到沐沐身體的輕微顫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他緩緩湊到沐沐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等會兒我出去引開他們，你沿著巷子深處的排水口爬出去，那裡能通到城外的河道。”
沐沐猛地睜大眼睛，用力搖頭，壓低聲音急切地說：“不行！太危險了！他們人多勢眾，你一個人根本撐不了多久！我們一起想辦法，總會有出路的！”
“沒時間了！”凌軒的眼神異常堅定，“他們的目標是你，只要我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你就能安全逃走。我是將軍府的人，他們不敢輕易殺我，頂多把我困住。”
他說著就要邁步出去，沐沐卻死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因為用力而幾乎嵌進他的肉裡。“我說不行就不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要是出事，我就算逃出去了，又能心安理得嗎？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凌軒看著沐沐眼底閃爍的淚光，心中一軟，到了嘴邊的勸說竟說不出口。他知道，沐沐看似柔弱，骨子裡卻比誰都倔強。
就在這時，小巷外的黑衣人似乎分成了幾撥，一部分人守在巷口，另一部分則慢慢朝著小巷深處走來。他們的交談聲清晰地傳了進來，每一個字都讓沐沐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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