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陽光透過寺廟破敗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老管家靠在床頭，臉色雖依舊蒼白，卻已能勉強開口說話。沐沐將包裹遞到凌軒手中，裡面裝著傷藥、乾糧和從御醫那裡討來的迷魂粉，她轉頭看向老管家，聲音輕柔卻堅定：“您放心，我們一定儘快找到線索，回來幫您報仇，也查清陛下的真相。”
老管家顫抖著伸出手，緊緊抓住沐沐的手腕：“姑娘，夜影的人遍佈各地，萬事……萬事小心。若實在兇險，保命為上。”
凌軒上前一步，握住老管家的另一隻手：“您安心養傷，有我在，定會護好沐沐。”
神秘琴師站在門口，手中握著一枚小巧的銀哨：“這是師門特製的訊號哨，若遇緊急情況，吹響它，我若在附近，定會趕來相助。”她將哨子遞給沐沐，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城西商會魚龍混雜，你們潛入時切記不可戀戰。”
沐沐接過銀哨，貼身藏好，點了點頭：“多謝琴師姑娘，我們會多加留意。”
兩人轉身走出寺廟，晨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寺廟外的清風鎮早已熱鬧起來，街邊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蒸籠裡的包子冒著熱氣，油條的香氣混雜著泥土的清新，撲面而來。可這繁華之下，卻處處暗藏危機，說不定哪個擦肩而過的路人，就是夜影的眼線。
“我們先去茶館打探訊息，那裡人多口雜，最容易聽到風聲。”凌軒壓低聲音，將沐沐護在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兩人喬裝打扮成普通百姓，沐沐換上一身粗布衣裙，將長髮挽成髮髻，臉上抹了點灰塵，看上去就像個進城趕集的村姑；凌軒則穿著短打布衣，腰間纏著粗布帶，將長劍藏在背後，裝作外出謀生的腳伕。
走進鎮上最大的“清風茶館”，裡面早已座無虛席。八仙桌旁，茶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高談闊論。沐沐和凌軒選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一壺粗茶和兩碟點心，便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鄰桌几個漢子正壓低聲音交談，其中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喝了口茶，沉聲道：“你們聽說了嗎？城西的‘聚義商會’最近邪乎得很，半夜總有人看到大車往裡面運東西，守衛也比以前嚴了十倍，連條狗都不讓靠近。”
“何止啊！”旁邊一個瘦猴似的漢子接話，眼神中帶著一絲畏懼，“我表弟就在商會當差，前幾天偷偷告訴我，商會最近在跟一個神秘人合作，運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好像是……藥材和兵器！”
“藥材？兵器？”另一個戴帽子的漢子皺起眉頭，“聚義商會不是做香料生意的嗎？怎麼突然涉足這些？難道是想造反？”
“噓！小聲點！”絡腮鬍大漢急忙打斷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這話可不能亂說！聽說那神秘人背景極大，連官府都要讓他三分，咱們這些小老百姓，還是少摻和為妙。”
沐沐和凌軒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驚喜。聚義商會、神秘人、藥材兵器……這分明就是夜影的手筆！夜影要發動宮變，必然需要大量兵器，而他煉製毒藥也需要藥材，這商會，多半就是他囤積物資、聯絡同夥的據點！
“看來線索就在聚義商會。”凌軒壓低聲音，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我們得想辦法潛進去，找到他們勾結的證據。”
沐沐點了點頭，目光投向窗外。聚義商會就在城西街角，硃紅大門氣派非凡，門口站著四個身材高大的護衛，腰間佩刀，眼神銳利如鷹，正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大門兩側的牆上爬滿了青藤，看似普通，卻隱約能看到藤條後藏著的暗哨。
“守衛太嚴了，硬闖肯定不行。”沐沐思索著，“我們得找個隱蔽的入口，悄悄潛進去。”
兩人付了茶錢，裝作逛街的樣子，繞著聚義商會走了一圈。商會圍牆高達三丈，牆頭佈滿了尖刺，正面和側面都守衛森嚴，唯有背面靠著一條臭水溝，圍牆相對低矮，而且只有一個護衛在巡邏。
“就從這裡動手。”凌軒目光鎖定圍牆角落，“我先上去探路，你在下面接應。”
他從包裹裡掏出一把短刀，插入牆縫，借力攀爬。牆頭上的尖刺被他用布包裹住，動作輕盈如貓，很快就翻了過去。過了片刻，牆內傳來一聲輕微的悶響，接著凌軒的腦袋探了出來，朝著沐沐比了個安全的手勢。
沐沐後退幾步，助跑起跳，凌軒在牆內伸手，穩穩將她接住。落地時，兩人動作輕盈，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商會內部別有洞天，院子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上面貼著“香料”“綢緞”的標籤，可湊近了能聞到一絲淡淡的鐵器生鏽味和藥材的苦味。院子東側是一排倉庫，西側是幾間廂房，中間一條青石板路通向正廳，幾個護衛正來回巡邏，腳步沉穩，顯然都是練家子。
“我們去正廳後面的書房，那種重要的賬本和信件，肯定藏在那裡。”凌軒附在沐沐耳邊低語，拉著她貼著牆根，小心翼翼地朝著正廳移動。
兩人利用木箱和牆角做掩護，避開巡邏的護衛，很快就來到正廳後面的書房外。書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輕微的翻紙聲。凌軒示意沐沐躲在門後，自己則猛地推開門，手中短刀直指屋內。
屋內的人嚇得渾身一僵，竟是個正在整理賬本的賬房先生。他約莫五十多歲，穿著青色長衫，戴著老花鏡，看到凌軒手中的刀，頓時嚇得癱坐在地上，顫聲道：“俠……俠客饒命！我只是個做賬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我們不是來殺你的。”沐沐走了進來，語氣緩和了些，“只要你乖乖配合，告訴我們夜影和商會的關係，以及你們囤積的物資在哪裡，我們就放了你。”
“夜影？”賬房先生臉色驟變，眼神閃爍，“我……我不知道什麼夜影，商會只是做正經生意的……”
凌軒上前一步，刀身輕輕架在他的脖子上，語氣冰冷：“你最好說實話，否則，這刀可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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