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京城籠罩得嚴嚴實實。沐沐和凌軒並肩走在城郊的小路上,腳下的碎石子硌得鞋底發疼,身上的傷口被晚風一吹,傳來陣陣刺痛。
“夜影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抓緊時間。”凌軒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冷硬,握著劍柄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隨時防備著可能出現的突襲。
沐沐點點頭,緊了緊懷中的油紙包,裡面是從商會搜出的密信,是破解夜影陰謀的關鍵。她抬頭望了望天空,寥寥幾顆星辰散發著微弱的光,根本驅散不了濃重的黑暗,就像他們此刻面臨的局勢,看似有了盟友相助,實則依舊危機四伏。
兩人快步前行,約莫半個時辰後,一座破舊的小院出現在前方。院牆斑駁脫落,牆角爬滿了枯萎的藤蔓,幾扇窗戶紙早已破爛不堪,露出黑漆漆的洞口,看上去像是荒廢了許久。
“就是這裡了。”凌軒停下腳步,抬手在院門上輕叩三下,節奏頓挫分明——這是與紅梅劍派約定的暗號。
片刻後,院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一雙警惕的眼睛探了出來,見是沐沐和凌軒,才連忙開啟院門:“二位快請進,掌門和姐妹們都等著呢。”
開門的是紅梅劍派的弟子青竹,她臉上還帶著打鬥後的疲憊,眼眶微紅,顯然是剛處理完傷員。
沐沐和凌軒走進院子,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院內雜草叢生,碎石遍地,只有中間一條小路被清理過,通向正屋。正屋的窗戶透出昏黃的油燈光芒,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低語聲。
走進正屋,只見屋內陳設簡陋至極,只有一張缺了角的八仙桌,幾條破舊的木椅,牆角堆著一堆乾草。蘇凝霜和幾位核心弟子圍坐在桌旁,桌上已經鋪了幾張泛黃的紙張,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你們可算來了!”蘇凝霜起身相迎,臉上帶著急切,“我們已經整理出一些夜影的江湖據點,正等著你們的密信一起分析。”
沐沐點點頭,將懷中的油紙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展開裡面的密信。信紙是特製的宣紙,上面用硃砂寫著密密麻麻的文字,許多地方都用了暗語,字跡潦草,顯然是倉促寫就。
“這密信我大致看了一遍,裡面的暗語很是晦澀。”沐沐指著信上的文字,“比如這句‘西風起,百草枯,糧草先行,玉衡現’,‘西風’大機率指的是邊境,‘百草枯’應該是暗示戰亂,‘糧草先行’很直白,就是囤積糧草,而‘玉衡’,極有可能是指朝中某位官員——玉衡星在北斗七星中主兵戈,對應負責軍務的官員。”
凌軒湊近細看,補充道:“還有這句‘金烏落,玄武升,暗河通,大錢來’,‘金烏’是太陽,代表朝廷,‘玄武’主北方,又有蟄伏之意,可能是說夜影要在北方暗中佈局,‘暗河’應該是指他的秘密通道,‘大錢來’則印證了他在囤積物資,籌備謀反的資本。”
蘇凝霜聽得眉頭緊鎖,拿起桌上的江湖情報,說道:“我們收集到的訊息也能印證這一點。夜影最近在西北、東北邊境的幾個城鎮都設立了秘密據點,暗中收購馬匹、兵器,還聯絡了幾個常年在邊境作亂的馬賊團伙,似乎在策劃著什麼。”
“而且,”一位名叫紫蘭的女俠介面道,“我們查到,近三個月來,夜影透過商會,向邊境運送了大量的藥材、布匹和糧食,名義上是做生意,實則都是軍用物資。負責護送這些物資的,都是他的死士,沿途官府根本不敢過問。”
沐沐指尖劃過密信上的一個地名,眼神凝重:“這裡提到了‘雲州’,雲州是邊境重鎮,負責邊境糧草調配的張威將軍就駐紮在那裡。信中說‘雲州糧倉,三成歸暗,七成歸明’,意思是雲州糧倉裡的糧草,有三成被秘密轉移走了,剩下的七成才是上報朝廷的數量。”
“張威?”蘇凝霜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此人我略有耳聞,據說他是靠著軍功一步步爬到將軍之位的,平日裡作風還算正派,怎麼會和夜影勾結?”
“人心隔肚皮。”凌軒沉聲道,“邊境官員手握兵權,又掌管糧草,是夜影最想拉攏的物件。或許是威逼利誘,或許是早就暗中勾結,此人嫌疑極大。”
沐沐點點頭,繼續分析:“還有這句‘三日之後,星象吉,東風助’,結合邊境的局勢來看,夜影很可能計劃在三日後有所行動。最近北狄部落頻頻在邊境挑釁,若是此時糧草供應出現問題,或者守軍內部出現異動,北狄必然會趁機進攻,到時候內亂外患交織,夜影就能坐收漁利。”
屋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三日後!時間如此緊迫,容不得他們有絲毫耽擱。
“朝廷官員眾多,負責邊境事務的就有十幾個,我們總不能一個個去查吧?”青竹急得跺腳,臉上滿是焦慮,“而且我們都是江湖人,貿然接觸朝廷官員,很容易打草驚蛇。”
“沒錯,不能盲目排查。”沐沐思索片刻,說道,“從密信的線索來看,這個內應必須具備兩個條件:一是掌管邊境糧草或軍務,二是能接觸到朝廷的軍事部署。符合這兩個條件的,其實並不多,張威將軍就是其中之一。”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密信中提到‘玉衡現’,玉衡星對應的官職品級不低,張威將軍是正三品將軍,正好符合。我們可以先從他入手調查。”
蘇凝霜點點頭:“好!江湖上的人脈交給我們,我們立刻派人潛入雲州,監視張威的一舉一動,收集他與夜影勾結的證據。”
“不行,太危險了。”凌軒立刻反對,“雲州是張威的地盤,他手握重兵,你們的人貿然潛入,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時間流逝?”紫蘭急切地問道。
沐沐沉思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和凌軒潛入雲州。我們沒有江湖門派的印記,行事更加隱蔽。你們則留在京城,繼續收集其他邊境官員的資訊,同時聯絡江湖同道,一旦我們找到證據,也好有接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