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未醒，皇宮外的霧氣濃得化不開，像一塊浸了墨的溼布，壓得人胸口發悶。
沐沐按在腰間的長劍上，指尖能摸到冰冷的劍鞘紋路，也能感受到掌心滲出的薄汗。不遠處，凌軒正給佯攻部隊計程車兵們分發火把，玄色戰甲在霧中泛著冷光，他每說一句囑託，聲音都穿透晨霧，擲地有聲。
“記住，只佯攻，不硬拼，吸引山谷伏兵注意力即可，撐到主力部隊抵達就撤退！”凌軒拍了拍一名年輕士兵的肩膀，對方用力點頭，眼中雖有緊張，卻無半分退縮。
神秘組織的首領墨淵站在一旁，周身縈繞著與霧氣相融的冷意。他身後的二十餘名成員依舊面罩遮臉，只露出一雙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整齊地站在陰影裡，像一排沒有感情的雕塑。沒人知道他們藏在面罩下的表情，更沒人知道，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布袋裡，裝著的究竟是何種術法器具。
“都準備好了？”墨淵的聲音沙啞，聽不出情緒。
凌軒頷首：“佯攻部隊一刻鐘後出發，主力部隊隨後跟上，按計劃從正面突破。”他目光掃過墨淵的手下，“你們的術法，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吧？”
墨淵淡淡“嗯”了一聲，避開了具體回應：“到時候自然會配合。”
這已經是第三次迴避關鍵問題了。沐沐心頭的疑慮像霧一樣越積越濃。剛才在作戰會議室，凌軒提出讓神秘組織用術法癱瘓夜影的訊號塔時，墨淵說“時機未到”；蘇凝霜詢問術法覆蓋範圍時，他只含糊其辭“足夠干擾”；現在提及配合，依舊是模稜兩可的回答。
她瞥向神秘組織的成員，發現其中兩人正用眼神快速交流，指尖還在袖中隱晦地比劃著什麼，像是在傳遞暗號。當她的目光掃過去時，兩人立刻收回視線，垂眸盯著地面，動作整齊得有些刻意。
“墨首領，”沐沐上前一步，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夜影的防線不僅有重兵，還有高階術士坐鎮，你的人若只做表面干擾，恐怕難以奏效。不如明確告知術法的極限和觸發條件，我們也好調整戰術，避免誤傷或配合失誤。”
墨淵的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頓，面罩下的目光似乎在沐沐臉上停留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術法之事，涉密甚多。你只需相信，我們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絕不會拖後腿。”
“涉密？”凌軒皺眉，“如今我們是盟友，共同對抗夜影，何談涉密？難道你們的秘密，比王朝安危還重要？”
墨淵的語氣冷了幾分：“凌公子多慮了，我們與夜影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會全力以赴。但術法的特殊性，決定了不能提前洩露，還請二位諒解。”
話說到這份上，再追問反而顯得生分。沐沐和凌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大戰在即，盟友藏著掖著，這絕非好事，可眼下箭在弦上，他們別無選擇。
“罷了，”凌軒沉聲道，“但願你所言非虛。”
一刻鐘後，佯攻部隊的火把在霧中亮起，像一串移動的星辰，朝著西側山谷緩緩而去。馬蹄聲被霧氣掩蓋，只有火把的光暈在地面上晃動，映出士兵們堅毅的側臉。
沐沐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握緊了長劍。她知道，這支部隊是誘餌，能不能釣出山谷伏兵，直接關係到後續計劃的成敗。而神秘組織的隱瞞，就像一顆埋在腳下的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引爆。
“主力部隊，出發！”
隨著沐沐一聲令下，數千名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夜影的正面方線推進。鐵甲碰撞聲、腳步聲、兵器摩擦聲交織在一起，衝破晨霧，朝著遠方的營地蔓延而去。墨淵帶著手下融入隊伍兩側，他們的步伐輕盈，落地幾乎無聲，像一群潛行的獵手。
半個時辰後，西側山谷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伏兵果然出動了！”蘇凝霜興奮地喊道，她的胳膊已經包紮好，此刻正挽著長弓，箭在弦上。
沐沐精神一振：“傳令下去，弓箭手準備，投石車就位，三分鐘後，正面強攻！”
命令下達，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投石車被推到陣前，巨大的石塊被吊裝到位；弓箭手們排成三列，張弓搭箭，箭頭對準了前方隱約可見的防禦工事。
夜影的營地顯然也收到了訊息，號角聲急促地響起，營地內燈火通明，人影攢動，顯然正在緊急調兵遣將。
“放！”
隨著一聲令下，投石車轟然啟動，巨大的石塊帶著呼嘯聲劃破晨霧，重重砸在夜影的防禦牆上。“轟隆”一聲巨響，牆體崩塌了一大片，塵土飛揚中，傳來士兵們的慘叫聲。
緊接著，箭雨如飛蝗般射出，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敵方陣地。夜影計程車兵們紛紛舉盾抵擋，盾牌被箭雨射得“叮叮噹噹”作響，不少士兵躲閃不及，被箭射中，倒在地上哀嚎。
“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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