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的車輪在青石板上碾出火星，木軸“咯吱”作響，像隨時會散架。沐沐扶著車欄，手心全是汗——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刀疤臉的嘶吼聲混著風聲傳來，刺得她耳膜發疼。凌軒坐在駕座上，後背的傷口早被血浸透，布衫黏在皮膚上，每揮一下韁繩，都像有針在扎骨頭。
“前面有彎道！”凌軒突然喊。他瞥見前方路口兩側的陡坡，坡上堆著半人高的碎石，眼睛瞬間亮了，“你藏到車後，我去設伏，他們騎馬不好上坡，我們趁機衝！”
沐沐立刻點頭，翻身躲進車廂，攥緊了那把卷了刃的匕首。馬車剛拐進彎道，凌軒猛地拉停韁繩，翻身跳下車，抄起塊臉盆大的碎石，藏到陡坡後的巨石旁。他剛躲好，刀疤臉就帶著五個黑衣人衝了過來，馬蹄踏在彎道的石子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人呢？跑哪兒去了？”刀疤臉勒住馬，眼神掃過四周，最後落在空蕩蕩的馬車裡，“搜！他們肯定沒跑遠！”兩個黑衣人翻身下馬，剛要往陡坡上爬，凌軒突然將碎石砸了下去。碎石滾落，砸中一人的膝蓋，那人慘叫著跪倒，另一人剛要拔刀，凌軒已經衝了下來，劍刃直刺他的左肋——這是黑蛇衛的死穴，之前打了那麼多次，他早記熟了。
“有埋伏！”刀疤臉怒吼著，翻身下馬，揮刀衝向凌軒。沐沐也從車廂裡衝出來，匕首刺向刀疤臉的後背。刀疤臉卻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反手一刀，擦著沐沐的胳膊劃過，布衫瞬間被血染紅。
“沐沐！”凌軒分心的瞬間，刀疤臉的刀已經劈到他面前。他連忙舉劍抵擋，“鐺”的一聲，劍刃震得他虎口發麻，後背的傷口又裂了，疼得他眼前發黑。黑衣人趁機圍上來，彎刀形成包圍圈，把他們逼到陡坡下，退無可退。
“這次看你們往哪兒跑！”刀疤臉冷笑，揮刀就要砍向凌軒。就在這時，沐沐突然撲過去，用身體擋住凌軒，匕首死死抵住自己的脖頸，“你再過來，我就自盡！我死了，你們永遠別想知道內奸是誰！”
刀疤臉的動作頓住了——夜影下令要活口，要從他們嘴裡撬出更多佈防細節。他盯著沐沐，眼神陰鷙：“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沐沐把匕首又往脖子上壓了壓，血珠順著刀刃滲出來。凌軒趁機抓住刀疤臉的破綻，劍刃刺向他的手腕。刀疤臉疼得悶哼一聲，彎刀掉在地上。兩人趁機衝出包圍圈，往旁邊的小巷跑。
小巷狹窄，只能容兩人並肩走。黑衣人騎馬進不來，只能下馬跑步追，腳步聲在巷子裡迴盪，像催命的鼓點。沐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胳膊上的傷口疼得鑽心，卻不敢放慢腳步——她知道，一旦被追上，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前面有丁字路口！”凌軒突然喊。他指著左邊的岔路，“走這邊，裡面有廢棄的染坊，能躲！”兩人拐進左巷，果然看到一座破舊的木門，門板上還沾著褪色的染料，像乾涸的血。凌軒一腳踹開門，拉著沐沐躲了進去。
染坊裡滿是灰塵，蛛網掛在房樑上，地上散落著破舊的染缸，缸裡還有些發黑的染料，散發出刺鼻的氣味。沐沐剛要關門，就聽到巷口傳來黑衣人的喊聲：“他們肯定在裡面！搜！”
凌軒拉著沐沐躲到染缸後面，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別出聲。腳步聲越來越近，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黑衣人舉著火把走了進來，火光掃過染缸，離他們只有一步之遙。沐沐攥緊匕首，手心全是汗，凌軒則悄悄把劍拔出來，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黑衣人剛要往前走，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喊：“頭！這邊有腳印，好像往東邊跑了！”他愣了一下，罵了句“晦氣”，轉身走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兩人鬆了口氣，剛要起身，凌軒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凌軒！”沐沐連忙扶住他，才發現他後背的傷口已經潰爛，黑血順著布衫往下滴——是腐骨毒發作了！“你撐住，我去找水！”沐沐剛要起身，就聽到門外傳來“咔嗒”一聲，是火把落地的聲音。
刀疤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冷笑：“以為裝腳印就能騙到我？我早就看出你們躲在裡面了！”門被猛地踹開，五個黑衣人舉著火把衝進來，火把的光把染坊照得通紅，映得他們的臉像惡鬼。
“這次，看你們還怎麼跑！”刀疤臉揮刀衝向凌軒。沐沐撲過去，用身體擋住他，匕首刺向刀疤臉的小腹。刀疤臉側身躲開，反手一掌拍在她的胸口。沐沐被打得倒飛出去，撞在染缸上，一口血吐在發黑的染料裡，染紅了一片。
“沐沐！”凌軒紅了眼，強撐著站起來，劍刃帶著風聲刺向刀疤臉。刀疤臉卻不躲，反而用胳膊擋住——他的胳膊上戴著鐵護腕，劍刃刺在上面，只留下一道白痕。“就這點力氣，還想報仇？”刀疤臉獰笑著，一拳砸在凌軒的傷口上。凌軒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劍也掉了。
黑衣人圍上來，用刀指著他們，刀疤臉蹲下來，伸手就要搶沐沐懷裡的佈防圖：“把圖交出來，我讓你們死得痛快點。”沐沐死死攥著圖，牙齒咬得出血：“休想！”
就在這時，染坊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還夾雜著整齊的腳步聲。刀疤臉臉色一變，剛要起身，就聽到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黑蛇衛在此作惡，當誅！”
門被再次踹開，一群穿著青色勁裝的人衝進來，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面容剛毅，手裡握著一把長槍，槍尖泛著寒光。他身後的人動作整齊，瞬間將黑衣人圍了起來。刀疤臉認出他們的服飾，臉色驟變：“是‘清風盟’的人！你們敢管夜影大人的事？”
“夜影禍亂京城，殘害百姓，我清風盟豈能坐視不管！”中年男子冷哼一聲，長槍一挑，就把刀疤臉的彎刀挑飛，“拿下！”清風盟的人立刻衝上去，三兩下就把黑衣人制服了。
沐沐看著眼前的人，愣住了——她聽過清風盟，是江湖上有名的義盟，專門懲治惡徒，卻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中年男子走到他們面前，蹲下來，看著凌軒的傷口，眉頭皺了皺：“是腐骨毒，我這有解毒丸，先吃了壓制。”他從懷裡掏出個小藥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遞給凌軒。
凌軒接過藥丸，嚥了下去，感激地說：“多謝恩公相救，不知恩公如何稱呼？”
“我叫林羽，是清風盟的盟主。”林羽笑了笑，揮手讓人把凌軒抬起來，“你們傷勢重，先跟我回盟裡療傷，有什麼事，等傷好了再說。”
沐沐扶著染缸站起來，緊緊攥著佈防圖，心中鬆了口氣——終於安全了。可她不知道，林羽身後的一個手下，悄悄從懷裡摸出個黑色的哨子，趁人不注意，吹了一下，哨音細微，幾乎沒人聽見。
清風盟的人抬著凌軒，護著沐沐，往盟裡走去。夜色中，一道黑影從染坊的房頂上跳下來，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他是夜影的暗探，剛才的一切，都被他看在了眼裡。
回到清風盟的住所，林羽讓人請來郎中，為凌軒和沐沐處理傷口。郎中換繃帶時，倒吸一口涼氣：“凌公子這傷再晚來半個時辰，毒就攻心了。還好林盟主的解毒丸管用，能暫時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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