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昏暗，燭火搖曳，將三道身影拉得狹長。沐沐、凌軒與白髮老者背靠背結成三角陣，掌心都沁著冷汗。四周牆壁上幽綠的磷火忽明忽暗，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陳舊的腐味混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鑽入鼻腔，壓得人喘不過氣。
“握緊武器，別慌。”白髮老者聲音沉穩，柺杖在地面輕輕一點，發出“篤”的一聲，像是給兩人吃了顆定心丸。他雖年邁，脊背卻挺得筆直，渾濁的眼眸中透著久經沙場的銳利。
沐沐指尖泛白，死死攥著佩劍，劍刃因緊張而微微顫抖。她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著胸膛，與遠處隱約傳來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越來越近。凌軒側身護在她身側，長刀橫在胸前，肩頭上的舊傷還在隱隱作痛，卻依舊眼神如炬，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來了！”凌軒低喝一聲。
話音未落，“咻咻咻——”無數暗箭突然從牆壁的暗格、天花板的縫隙中射出，密密麻麻如暴雨傾盆，箭鏃泛著幽藍的寒光，顯然淬了劇毒。尖銳的破空聲刺耳至極，像是死神的催命符，瞬間籠罩了整個通道。
“快躲！”凌軒反應極快，猛地摟住沐沐的腰，腳下輕功施展到極致，身形如一道黑色旋風，帶著兩人在箭雨中穿梭。沐沐只覺耳邊風聲呼嘯，暗箭擦著衣衫飛過，冰冷的箭鋒幾乎要劃破肌膚，嚇得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白髮老者也不含糊，柺杖在地面一點，身形騰空而起，如同一片枯葉般避開密集的箭雨。他目光如鷹，在翻飛的箭影中快速掃視，突然鎖定牆角一塊微微凸起的青石——那石塊與周圍石壁顏色相近，卻隱隱有機關咬合的痕跡。
“機關樞紐在牆角青石！”老者嘶吼著，不顧身側射來的暗箭，猛地朝著青石撲去。一支毒箭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劃破了灰色長袍，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老先生！”沐沐驚呼，想要回身支援，卻被凌軒死死按住。
“別分心！我們替他擋著！”凌軒揮刀橫掃，“鐺鐺鐺”幾聲脆響，擊飛了數支射向老者的暗箭。他的動作迅猛，卻因肩頭舊傷牽扯，額角滲出冷汗，手臂也漸漸發麻。
老者撲到青石前，毫不猶豫地一掌拍下。“嘎吱——”刺耳的機關轉動聲響起，牆壁上的暗格瞬間閉合，漫天箭雨戛然而止。三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凌軒肩頭的傷口又被牽扯，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衫。沐沐連忙從懷中掏出傷藥，想要為他包紮，卻被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斷。火光從通道盡頭湧來，照亮了一張張猙獰的面孔——數十名黑衣人舉著火把，手持利刃，如潮水般圍了上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眼角一道疤痕從眉骨延伸到下頜，顯得格外兇悍。
“夜影大人有令，擅闖密窟者，死無全屍！”疤臉壯漢嘶吼著，手中鬼頭刀一揮，“給我上！殺了他們！”
黑衣人蜂擁而上，刀光劍影瞬間將三人籠罩。凌軒率先起身，長刀劈出一道勁風，將衝在最前面的兩名黑衣人逼退，怒喝一聲：“沐沐護著老先生，我來開路！”
他身形魁梧，長刀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次劈砍都帶著千鈞之力，黑衣人紛紛被震飛，骨骼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白髮老者也不含糊，柺杖在他手中如同神兵，時而點、時而掃，掌風裹挾著內力，碰著的黑衣人非死即傷。
沐沐身姿靈動，佩劍如銀蛇穿梭，專挑黑衣人咽喉、心口等要害下手。她避開一名黑衣人的長刀，反手一劍刺穿對方的肋下，鮮血噴濺在臉上，溫熱粘稠，卻讓她眼神愈發堅定。
然而，黑衣人實在太多，一波倒下，一波又湧上來，如同殺不盡的螻蟻。凌軒肩頭的傷口越來越痛，動作漸漸遲緩，一不小心，被一名黑衣人一刀劃在手臂上，鮮血直流。沐沐見狀，心中一急，連忙回身支援，卻露出了破綻，後腰被另一人踹中，踉蹌著後退幾步，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沐沐！”凌軒嘶吼著，不顧自身安危，一刀將踹中沐沐的黑衣人劈成兩半，轉身擋在她身前，“撐住！我們不能輸！”
白髮老者也漸漸體力不支，他畢竟年邁，長時間高強度戰鬥讓他氣喘吁吁，內力消耗巨大。他一邊抵擋著攻擊，一邊觀察著戰局，突然發現黑衣人似乎在有意將他們往通道深處驅趕，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不好！他們在引我們入陷阱！”
可此時，三人早已被黑衣人緊緊纏住，根本無法脫身。沐沐揮劍砍倒一名黑衣人，卻感覺手臂越來越沉重，汗水模糊了視線，眼前的敵人身影都開始晃動。她咬著牙，想起京城的百姓，想起未完成的使命，又猛地提起力氣，繼續戰鬥。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瞅準沐沐的破綻，長刀直劈她的脖頸。沐沐避無可避，只能下意識地抬手格擋。“鐺”的一聲，佩劍被震飛，她踉蹌著後退，眼看長刀就要落下，凌軒猛地撲過來，用後背替她擋下了這一擊。
“噗嗤——”長刀深深刺入凌軒的後背，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戰袍。
“凌軒！”沐沐目眥欲裂，聲音都在顫抖。
白髮老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催動全身內力，柺杖橫掃，一股強大的氣浪將周圍的黑衣人震飛，隨即一把拉住沐沐和受傷的凌軒，朝著通道一側的石壁衝去：“跟我來！”
他柺杖重重敲擊石壁，一塊石板突然彈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狹小暗門。“快進去！”老者嘶吼著，將兩人推入暗門，自己則轉身擋在門口，與湧來的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老先生！”沐沐在暗門後哭喊著，想要衝出去。
“別管我！”老者回頭，臉上露出一抹決絕的笑容，“拿到密函，守護京城……快走！”話音未落，他便被黑衣人團團圍住，柺杖揮舞的身影漸漸被淹沒。
沐沐含淚咬牙，扶起重傷的凌軒，鑽進了暗門。暗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僅容兩人並肩，牆壁溼滑冰冷，伸手不見五指。凌軒靠在沐沐身上，後背的傷口劇痛難忍，鮮血順著衣襬滴落，在地面留下一串暗紅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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