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那面具將領的目光,卻在城牆上那些拿著五花八門武器的百姓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看到了他們眼中那股子同仇敵愾的狠厲,看到了他們與那些戚家軍士兵站在一起時,那種毫無畏懼、渾然一體的氣勢。
軍民一心。
他再抬頭看了看天色,眉頭在面具下微微皺起。
強攻,或許能攻下,但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並且會在這裡被拖住。他們的任務是閃電般的突襲和破壞,一旦陷入消耗戰,等朱平安的主力回援,他們這五百人,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任務,失敗了。
面具將領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化為了理智的冰冷。他緩緩放下了舉起的右手。
“撤!”
一個簡潔而冰冷的字,從他口中吐出。
五百騎兵,如同一人,整齊劃一地收起弓箭,撥轉馬頭。沒有絲毫的混亂與拖沓,來時如烏雲壓頂,去時如潮水退卻,很快便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只留下一片寂靜的戰場和滿城困惑的軍民。
“這……這就走了?”張屠戶撓了撓頭,手裡的殺豬刀都舉了半天了,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不得勁。
城牆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唯有狄仁傑,眉頭鎖得更深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敵人為何不戰而退?這支軍隊表現出的紀律性和執行力,都堪稱恐怖。他們的撤離,不像是潰敗,更像是一種……資訊不對等下的戰略性放棄。他們似乎遺漏了什麼關鍵的情報,比如,景昌縣的民心。
“懷英,在想什麼?”蕭何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在想,我們可能贏得很僥倖。”狄仁傑沉聲道,“這支力量,不屬於京城裡的任何一位皇子,也不屬於任何一個世家。他們的目標,恐怕也並非簡單的破壞。”
正說著,一名錦衣衛飛奔上城樓,他是在敵人撤退後,第一時間前去探查對方營地的斥候。
“狄大人!”斥候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件東西呈了上來,“在他們主將紮營處,發現了這個!”
那是一枚金屬令牌,入手冰涼,做工精良。正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繁複而古老的圖騰。
狄仁傑接過令牌,只看了一眼,他整個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那是一種看透了某個恐怖真相後的驚駭!
蕭何和荀彧見狀,連忙湊了過來。
“懷英,這圖騰是……”
狄仁傑的手在微微顫抖,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兩位同僚,一字一頓地說道:“這不是我泰昌的圖騰,也不是任何江湖門派的徽記……”
他將令牌翻了過來,背面,是一個用古篆體雕刻的、龍飛鳳舞的字。
“鴻!”
狄仁傑的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是一個展翅的雄鷹圖騰……五大王朝之中,以鐵騎橫行、侵略成性著稱的……鴻煊王朝的軍徽!”
一瞬間,蕭何與荀彧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這已經不是皇子間的奪嫡內鬥了!
這是王朝與王朝之間,一場早已悄然開始的,血腥滲透與致命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