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塵土飛揚。
昭明王朝的使團隊伍,如同一條臃腫的錦緞長蛇,在官道上緩慢蠕動。儀仗華麗,旗幟鮮明,處處都透著一股與這鄉野土路格格不入的精緻與傲慢。
馬車之內,昭明太子燕文昊斜倚在軟榻上,臉色依舊蒼白,眼神陰鷙。
那句“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他的心口,每一次呼吸都會帶來一陣屈辱的刺痛。而當眾吐血昏厥的醜態,更是讓他淪為了天下人的笑柄。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猛地將手中的一隻琉璃盞砸在車廂壁上,發出一聲脆響。
車外的侍衛長嚇得一個哆嗦,連忙隔著車簾請罪:“殿下息怒!”
“息怒?本宮如何息怒!”燕文昊的聲音尖利而扭曲,“在京城,你們護衛不力,讓本宮當眾受辱!如今在路上,還走得跟蝸牛一樣,是想讓本宮在這荒郊野嶺多待幾天嗎?”
他現在只想儘快回到昭明,回到那個屬於他的世界。只有在那裡,他才能重新找回自己的尊嚴。至於泰昌京城,那個地方,他一輩子都不想再踏足。
侍衛長心中叫苦不迭,嘴上卻只能連聲稱是:“殿下恕罪!是下官的錯,這就催促隊伍,加快行進!”
就在此時,隊伍行進到一個狹長的山谷入口。兩側是陡峭的山壁,林木茂密,官道在這裡收窄,僅能容兩輛馬車並行。
一種莫名的壓抑感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停一下。”燕文昊突然開口,他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讓本宮下去透透氣。”
馬車停穩,侍衛們立刻在周圍警戒起來,雖然一個個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在他們看來,這已經是泰昌腹地,誰敢吃了熊心豹子膽,來襲擊一國使團?
燕文昊走下馬車,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胸中的鬱結之氣似乎消散了一些。
他抬頭看了看兩側的山壁,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然而,就在他目光掃過左側山壁上的一片密林時,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什麼?
一點……寒光?
是錯覺嗎?
不等他細想,一聲淒厲尖銳的破空之聲,陡然響起!
“咻——!”
一支黑色的羽箭,如同來自地獄的毒牙,撕裂空氣,瞬息而至!
它的目標,不是任何人,正是隊伍中央,那面代表著昭明王朝顏面的龍鳳儀仗旗!
“噗!”
羽箭精準地射中了旗杆的中心!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面華麗的旗幟,竟“咔嚓”一聲,從中折斷,無力地垂落下來,摔在塵土裡。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箭,給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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