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終於亮了。
沒有雞鳴,亦無炊煙,只有那一聲接著一聲,彷彿要將大地都擂穿的戰鼓!
那鼓聲如雷,不是敲擊,而是碾壓!自地平線的盡頭滾滾而來,帶著二十萬大軍的滔天殺意,狠狠碾過每一個泰昌士兵的耳膜與心臟。
“總攻——!”
命令從青陽大營的帥旗之下炸響,撕裂了清晨的薄霧。二十萬大軍匯成的黑色洪流,徹底吞噬了遠方的地平線。他們不再進行任何試探,不再分兵襲擾,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隻足以開山裂石的鐵拳,朝著雁門堡那道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單薄的防線,轟然砸下!
箭雨,是遮蔽天光的黑雲。
巨石,是撕裂空氣的隕星。
而那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是能將人的魂魄都從軀殼裡生生震散的狂濤!
泰昌軍的防線,在這股足以摧毀城池的力量面前,如同一葉在十二級風暴中飄搖的扁舟,隨時可能被下一個巨浪拍得粉碎。
戰鬥,從接觸的第一秒,就進入了最血腥、最慘烈的白熱化!
一名泰昌什長剛剛將手中的長矛捅進一名青陽先登的胸膛,滾燙的鮮血濺了他一臉,他甚至來不及將武器拔出,側翼盾牌的縫隙中,三四柄雪亮的長刀便閃電般捅入,瞬間將他切割成數塊碎肉!
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將那面殘破的黑龍戰旗,染得愈發深沉如墨。
戰況,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慘烈萬分。
泰昌軍在成片成片地倒下,防線在節節敗退。
尤其是在正面戰場,那道名為“磨盤谷”的狹長防線上,守軍被青陽軍那種以命換命的瘋魔打法,衝擊得七零八落。防線被撕開了一道又一道猙獰的口子,雖然很快被後方的袍澤用血肉之軀堵上,但任誰都看得出,全線崩潰,不過是時間問題。
中軍瞭望臺上,齊玄策那雙渾濁的老眼,如鷹隼般死死盯著磨盤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看到了。
看到了泰昌軍陣型的混亂,看到了他們那搖搖欲墜、已然瀕臨崩潰的軍心,更看到了薛仁貴那面帥旗下,略顯慌亂和無措的排程。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虛張聲勢,都已被絕對的力量撕得粉碎!
這,才是泰昌軍真正的實力。不堪一擊!
“傳我將令!”齊玄策猛地抽出腰間那柄陪伴他五十年,飲血無數的帥劍,劍鋒遙指那道正在不斷擴大的防線缺口,聲音如同淬了冰的鋼鐵,帶著無盡的威嚴與殺意,“中軍五萬精銳,隨老夫親自出擊!從磨盤谷鑿穿敵陣,將泰昌軍的龍骨,給老夫一分為二,徹底碾碎!”
命令下達,蒼涼的號角響徹雲霄。
青陽軍中,那支始終按兵不動,甲冑兵刃最為精良的核心部隊,動了!
五萬鐵甲洪流,殺氣沖霄,如同一柄在熔爐中燒得通紅的巨大烙鐵,狠狠地烙向了那塊看似柔軟的黃油!
勢如破竹!摧枯拉朽!
根本沒有任何像樣的抵抗!
泰昌軍的防線,在這支真正的精銳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層浸了水的窗戶紙,一捅就破。
“潰敗”的泰昌士兵們,丟盔棄甲,臉上掛著真實的驚恐,哭喊著,連滾帶爬地向著磨盤谷的深處逃竄。而青陽的中軍精銳,則在主帥的親自帶領下,士氣如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緊追不捨,瘋狂地湧入了那道狹長的、彷彿直通勝利與榮耀的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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