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捏著那幾張修改後的設計圖。圖紙上密密麻麻的批註和機械分解圖,看著就透出一股森然冷意。
沒有批閱繁雜的官樣文章。
朱平安拿起硃筆,在摺子上只批了三個字。
“依計造。”
他把摺子扔給下方的沈萬三。
“這八艘船的造價,超出原定預算兩倍有餘。精鐵、銅錠的缺口大。”朱平安靠在龍椅靠背上,語氣平穩,“錢,出在青陽頭上。去鴻煊和永熙的黑市買廢鐵,就地重爐。不要在乎溢價,朕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這批怪獸放到水裡。”
沈萬三雙手接住摺子,算盤掛在腰間響了一聲。
“皇上寬心。國庫現在充盈,紅薯土豆在西境換回來的物資堆成了山。這幾艘船,臣砸金子也能給它砸出水面。”
五天後的一個黑夜。
十幾名青陽精銳水鬼,嘴裡銜著中空的蘆葦管,潛入湖底。橫渡三十里水域,摸到了泰昌造船廠的外圍防波堤。
剛探出頭換氣。
黑暗的水面上,沒有一點聲響。
沒等這群人看清前方的塢堡,水底暗流湧動。
一張浸泡了毒汁的精鋼鐵網,在水下機關的拉扯下,從三十尺深的湖底猛然收縮。
連慘叫都發不出。
細作在水底被鐵網死死勒住。網兜收緊的力道,直接把人體切成碎塊。血水翻湧上水面,很快被湖水稀釋。
岸邊的瞭望塔上。
曹正淳裹著大紅披風,看著水面上泛起的幾圈氣泡。
旁邊值夜的錦衣衛收回拉扯機括的搖把。
“公公,收網了。十三條魚。”
曹正淳彈了彈指甲裡的灰塵。
“丟進船塢邊的鱷魚池。骨頭嚼碎點,別留痕跡。水底下全布上魯大師的‘千層套’,來多少給咱家絞多少。等船下了水,直接開過去碾平南岸。由不得他們窺探。”
三個個月後。
天氣陰沉。湖面颳起東南風。
泰昌造船大塢的水門閘拉開。
江水倒灌。
沉重的擊水聲震天作響。
八艘通體烏黑的龐然大物,順著滾木滑入深水區。水花激起三丈高。船體沒有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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