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良放下草案,手指按在眉心。“貴國此舉,未免強人所難。雁蕩關易守難攻,十日內強攻,十萬人全填進去也未必能見成效。若是把期限寬限至一月……”
“沒有寬限。”左侍郎直接打斷他,將印泥推過去,“打仗死人是常理。褚大人覺得雁蕩關難打,也可以不打。霍去病將軍的兵馬在西境已經休整得差不多了,糧草也備齊了。隨時可以去鴻煊的邊關走走親戚。”
赤裸裸的武力訛詐。
褚良後槽牙咬緊。這幫泰昌官僚,比山裡的土匪還狠。趁著鴻煊西境空虛,直接拿刀架在脖子上逼籤。
他沒得選。趙景曜給他的底線是必須拉泰昌下水。只要泰昌的水師動了,永熙的壓力就會被分擔,鴻煊就能在夾縫中求生存。
褚良深吸一口氣,拿起硃筆,在草案下方簽下自己的名字,重重按上手印。
“好。外臣即刻傳書敝國皇帝。十日內,十萬大軍出西境。”褚良站起身,將其中一份盟約收好,“望貴國信守承諾,水師按時出港。”
左侍郎收起另一份契書,拱了拱手。“好說。慢走不送。”
半個時辰後。
盟約擺在朱平安的御案上。硃紅的手印鮮豔奪目。
賈詡站在一旁,看著那份契書。“鴻煊的飛鴿傳書已經出城。趙景曜接到信,為了不違約,只能硬著頭皮把十萬騎兵開進雁蕩關的地界。他的本意肯定是圍而不打,做做樣子。”
朱平安將契書隨手扔進一旁的廢紙簍裡。這東西從一開始就是張騙人的廢紙。
“陸柄那邊安排妥了?”
“妥了。”賈詡答道,“錦衣衛的暗線已經把鴻煊十萬騎兵的行軍圖、糧草輜重路線,甚至幾個帶兵將領的脾性,全盤抄送給了青陽相府。顧臨淵就算吊著最後一口氣,看到這份大禮,也會爬起來佈陣。他沒退路,定州糧倉是他最後的命脈。”
“周瑜呢。”
“周提督那邊也接了密旨。五艘二代黑甲戰艦全下水了。全軍偃旗息鼓,港口拉起鐵索封江。永熙的謝凌雲派人在江面上叫罵了三天,周提督連個搭理的人都沒派。謝凌雲自覺無趣,已經調轉船頭,帶著一半的艦隊往西去撈青陽殘部的油水了。”
一環扣一環。把所有人當成提線木偶。
朱平安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鴻煊的十萬騎兵在往雁蕩關趕。青陽的殘餘重兵在雁蕩關設下絕戶計。永熙的艦隊正順江而上,去西線撿便宜。
三方勢力,十幾萬條人命,即將在這個並不寬敞的地界撞個粉碎。
“傳旨戚繼光。”朱平安的聲音在暖閣內迴盪,帶著絕對的冷酷。
“十萬大軍,三日後拔營。不打旗號,走夜路。貼著青陽東線的邊境線壓過去。距雁蕩關百里處下寨。挖壕溝,設拒馬。魯班造的所有連發重弩,全給朕搬過去。”
賈詡躬身傾聽。
“告訴戚繼光。不用去攻城,也不用去衝鋒。他的任務只有一個。”朱平安轉過身,“等他們三家殺得筋疲力盡,營盤潰散的時候。把所有想活著退出雁蕩關的人,不管穿的是鴻煊的甲,還是永熙的衣服。”
朱平安做了一個向下斬擊的手勢。
“全剁了。”
收網的刀,已經舉起。這場借刀殺人的局,泰昌不僅要借刀,還要連拿刀的手一併砍斷。
五日後,青陽西線,雁蕩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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