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晏辭僵硬地翻身下馬。兩名親衛趕緊上前,用鐵錘小心敲擊他胸甲上的冰掛。
一名將官深一腳淺一腳地撲過來,跪在雪地裡。
“王爺!前軍受阻,重甲凍裂,直接凍死在馬背上計程車卒超過兩千人!戰馬四蹄潰爛,走不動了!”
蕭晏辭拔出腰間長劍,拄在雪地裡支撐身體。
大風颳得他身形微晃。
那名將官指著前方。
“王爺,距離北邙殘部只有不到三十里了!只要熬過去,咱們就能把那八千人吞下來!懇請王爺下令繼續衝鋒!”
劍光猛然閃過。
將官的脖頸噴出熱血,頭顱滾落在雪地裡,砸出一個紅色的雪窩。
周圍的親衛齊刷刷打了個寒顫。
“這種鬼天氣,走一步死十人。三十里,足夠把剩下的兩萬人全埋進雪坑裡。”蕭晏辭甩掉劍刃上的血跡,還劍入鞘。
野心在天災面前一文不值。
他轉身,看向身後綿延不絕、被風雪凍成冰雕的鐵騎陣列。
“傳軍令。就地散開,尋找山坳避風。殺馬取暖。誰敢再提拔營,定斬不饒。”
向北和向東的兩路大軍,被這場大雪死死釘在原地。
京城。御書房。
十二個銅火盆燒得正旺。
朱平安把三十幾份加急奏報平攤在寬大的御案上。清一色的紅色火漆封皮。
蕭何站在臺階下方,官服下襬還沾著化開的水跡。
“幽州、燕州、雲州、涼州……”朱平安的手指依次點過那些紅色的封皮。“北地四州,全部遭遇百年難遇的暴雪。大雪封山,道路斷絕,河道結冰。”
他抓起最後一份奏報,扔在中間的沙盤上。
“岳飛傳回的軍報。十萬大軍停止推進。前線的防禦工事,水泥因為極寒無法澆築凝固。大軍被困在白狼河以南。所有戰事被迫中斷。”
蕭何撲通一聲跪在青磚上。
“陛下。戶部的存糧,只夠大軍半個月的口糧。雪災突降,不僅大軍缺糧,北地百萬流民的補給通道也斷了。大雪壓垮了臨時搭建的草棚,昨夜雲州城外就凍斃千餘人。”
老尚書額頭重重貼在地面上。
“今年大雪來得異常早。南方的秋糧還沒起運。戶部的國庫裡……沒錢也沒糧了。”
朱平安站在原地,視線穿過沙盤,落在白狼河北岸。
原本勢如破竹的追擊戰,被老天爺硬生生按下停止鍵。大自然面前,人力顯得極為薄弱。百萬流民一旦斷糧譁變,剛攢下來的信仰值將瞬間清零,甚至反噬整個泰昌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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