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情敵見面,本就分外眼紅,更何況是在這種爭風吃醋的節骨眼上。
在自己心儀的女人面前,陳三郎豈能落了下風?
他不但沒鬆開李寡婦,反而摟得更緊了,還故意挑釁地看了趙四郎一眼。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趙四郎的怒火,兩人一言不合,當場就打了起來。
陳北趕到的時候,剛好看到陳三郎、趙四郎和張二癩被人從茅坑裡撈出來。
三人渾身都沾滿了黃澄澄,臭氣沖天,就連站在數步之外的陳北,都忍不住一陣陣反胃,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他本以為這三人好歹會先回家換身衣服、清洗乾淨再說,沒想到他們竟就那麼一身汙穢,在茅廁邊上繼續大打出手。
在這衚衕裡,向來是“抱團取暖”,自家兄弟被欺負了,絕不會袖手旁觀。
陳三郎、趙四郎和張二癩三人,各自在衚衕裡都有幾個沾親帶故的兄弟。
這不,三人剛打起來,他們的兄弟先是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覺得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兄弟吃虧,紛紛擼起袖子加入了戰局。
於是,一場兩個人的鬥毆,瞬間演變成了三家人的團戰。
就算要打架,總該換個乾淨點的地方吧?
這群人早已打紅了眼,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結果就是,在一眾圍觀者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張二癩不知被誰又一腳踹回了茅坑裡。
最關鍵的是,張二癩掉下去之前,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似乎抓到了什麼東西,只聽“撲通撲通”幾聲悶響,茅坑裡多了好幾個“落難者”……
這場熱鬧雖說看得人瞠目結舌,可那股子沖天的惡臭,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陳北來南城的目的是查訪舊改實情,可不是來看這場鬧劇的。
他強忍著不適,快步離開了茅廁附近,開始挨家挨戶地走訪。
衚衕裡的人,大多跑去看熱鬧了,但也有少數人家留了人看守——這年頭,家裡沒人,很容易被偷被搶,甚至被人佔了住所。
他走進一個院子,說是院子,其實早已沒了當初小院的模樣。
原本還算規整的院落,如今被各種違規搭建的棚戶隔間塞得滿滿當當,木板、破布、磚瓦隨意堆砌,
只留下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狹窄過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發黴的味道。
陳北剛想往裡走,就被一個老太太攔住了去路。
“你是誰啊?看著面生,不是我們這院子裡的人!”
老太太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著他,突然拔高了嗓門喊道:“來人啊!有人闖進我們院,搶房子了!”
“唰唰唰”幾聲,從周圍的棚戶裡一下子鑽出來五六個老頭老太,
個個手裡都拿著傢伙——要麼是掃帚,要麼是木棍,還有人握著塊半截磚頭,
齊齊攔在陳北面前,擺出一副悍不畏死的兇悍模樣,彷彿這樣就能嚇退他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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