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一個脾氣火爆的大梁學子拍案而起,
“你一個小小的大乾學子,安敢在此大放厥詞?有本事你作一首不小家子氣的來看看!”
趙銘軒臉色更是冰冷,他所作之詩就是蘇老都稱讚有加,眼前之人不過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憑什麼點評自己,說自己的詩做的不好?
趙銘軒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更添了幾分寒意。
他上前一步,故作姿態:
“哦?聽這位兄臺的意思,是我等才疏學淺,入不得你的法眼了?
卻不知兄臺來自大乾何方寶地,師從哪位名儒大家,竟有如此……高遠的眼界?”
他刻意在“高遠”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嘲諷意味不言自明。
不等陳北迴答,剛才拍案而起的那位大梁學子便搶白道:
“趙兄何必與他多言!我看他不過是虛張聲勢,譁眾取寵罷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也配點評趙兄的詩作?簡直是笑話!”
另一名大梁學子也搖著摺扇,陰陽怪氣地接話:
“或許大乾文風與我大梁不同,講究的便是這等目空一切?
只是不知,這‘氣魄’二字,究竟要何等驚世駭俗的詩句才能承載?我等孤陋寡聞,今日倒要開開眼界了。”
劉文清、孫炎明等人面色更加難看,手心裡都為陳北捏了一把汗。
劉文清甚至想上前一步,替陳北分辯幾句,卻被韓志遠悄悄拉住,示意他暫且觀望。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質疑和嘲諷,陳北卻像是渾然未覺。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酒杯,又抿了一口,方才抬眼看向趙銘軒,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心頭髮堵。
“地名、師承,與詩好壞有何關係?”
陳北的聲音依舊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莫非大梁文壇,評詩先看門戶,再看文章?若如此,倒是我孤陋寡聞了。”
他輕輕放下酒杯,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至於氣魄……”
陳北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回趙銘軒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憐憫的弧度,
“趙公子方才詩云‘猶恐高處不勝單’,字裡行間,不過是才子清高,自詡不凡,擔心曲高和寡罷了。
這格局,與深閨怨婦顧影自憐,嘆一句‘知音少,絃斷有誰聽’,又有何本質區別?
不過是換了個文雅的說辭,將自己那點微末的得失心緒,強加於皓月之上罷了。”
“你……!”趙銘軒臉上的從容瞬間碎裂,勃然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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