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只要我馮玄成還有一口氣在,必提著陳北的人頭,回來祭奠枉死的英魂!”
“將軍!”梁清急道,
“可我們現在……糧草被燒了大半,兵器多有損毀,弟兄們驚魂未定,這……”
“所以不能硬拼。”馮玄成打斷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狠戾。
“陳北以為燒了林子,就能把我困死、耗死?做夢!”
他一把扯過樑清,指著東北方向:“百鳴!大乾嶺南道最富庶的糧倉,駐軍不過萬餘,且多為地方衛所兵,戰力遠不及陳北帶來的滄瀾精銳。”
梁清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倒吸一口涼氣:
“將軍,您是想……分兵?騷擾?襲擊百鳴?”
“騷擾?”馮玄成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冷笑,牽動傷口,讓他看起來格外猙獰,
“太便宜他們了!陳北在這裡讓我丟了近八萬兄弟,我就去百鳴,殺他八萬百姓!燒他糧倉,毀他根基!我要讓嶺南人提起我馮玄成的名字,就夜裡做噩夢!”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顯毒辣:“而且,陳北若得知百鳴遭襲,必會分兵去救。屆時,他兵力分散,我們或可尋機反擊,這一次我們不止要佔領梅南,還要一鼓作氣進入梁國。到時主動權,就又能回到我們手裡!”
梁清心臟狂跳。
這計劃大膽、瘋狂,甚至可以說歹毒至極。
但……或許是眼下絕境中,唯一可能撕開的口子。
“梁清,”馮玄成死死盯著他,
“我給你三萬還能戰的弟兄,你帶隊,繞遠路,避開火場和大路,直撲百鳴!不要糾纏,以燒殺破壞搶糧為主,動靜鬧得越大越好!記住,你的任務不是佔領,是製造恐慌,是逼陳北分兵!”
“那將軍您呢?”梁清急問。
“我?”馮玄成看向身後那些疲憊、驚恐卻依然聚攏在他身邊的殘兵,
“我帶剩下的兩萬兄弟,留在這裡。我要讓陳北以為,我馮玄成還在火場邊跟他耗著!讓他把眼睛,死死盯在梅南關!”
他拍了拍梁清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又重若千鈞:
“兄弟,百鳴能否得手,關乎我們能否絕處逢生。更關乎……我們能不能為死去的兄弟們,討回這筆血債!”
梁清胸腔起伏,猛地抱拳,單膝跪地:“末將領命!必不辱將軍所託!”
梅南關城牆之上,氣氛與焦灼的火場截然不同,卻同樣凝重。
鄭光望著南方那片依舊翻滾著濃煙與闇火的天際,眉頭緊鎖:
“王爺,這火……怕是還要燒上十天半個月。看這勢頭,沒有一場透雨,滅不了。”
陳北舉著單筒望遠鏡,聲音平靜:“怕了?”
鄭光喉結動了動,終究還是坦白:“末將並非懼戰。只是……如此烈火焚山,生靈塗炭,終究有傷天和。
火勢若控制不住,蔓延開來,恐傷及更多無辜山林,乃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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