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弟崔勇陰聲道,
“軍中不少老兄弟,也對陳北那套練兵之法、擅用寒門將領的做法不滿。不如藉此機會,在軍中散播言論,就說陳北為求軍功不擇手段,火燒嶺南有傷天和,不配為帥。動搖他在軍中的威信!”
“還有,”另一人補充,
“別忘了淮王那邊……軍中有些將領,與淮王舊部關係匪淺。或許,可以藉此試探,通通氣?”
高坐上的崔家族長眼中兇光一閃:“就這麼辦!明早我就去找幾個老傢伙喝酒!陳北小兒,這次定要讓他知道,大乾的軍隊,不是他滅了突厥,吞併了大梁能說了算的!”
與這些暗室密謀、怨毒滋生的高門府邸不同,有人為了陳北,正不顧一切地衝向皇宮。
定國公南宮羿幾乎是闖進宮門的。老將軍一身常服,臉色鐵青,龍行虎步,守宮禁衛對這位陛下極為信重的老臣,不敢強攔,只能一邊勸阻一邊跟著往裡跑。
“定國公,您慢點!陛下連日操勞,方才歇下,真不能這時候打擾啊!”
“滾開!天大的事,老夫必須立刻面聖!”南宮羿脾氣火爆,一把推開試圖阻攔的宦官,直奔養心殿。
殿外,當值宦官急得團團轉,看見大太監趙公公出來,如同見到救星:“趙公公,定國公他……”
趙公公豎起手指“噓”了一聲,眉頭微蹙。
他剛才聽到外面喧譁時,龍榻上淺眠的李長民已然驚醒。
李長民連日來為了梁國善後、嶺南戰事、朝堂平衡,每日只睡一兩個時辰,眼底血絲密佈,方才批閱奏章時竟握著筆歪在龍椅上歇了不到一刻鐘。
“是定國公來了吧?”內殿傳來李長民略帶沙啞卻已然清醒的聲音,
“請他進來。”
趙公公回頭,只見李長民已自行坐起,正用手揉著眉心,臉上疲色難掩,眼神卻已恢復銳利。
脊背挺直,彷彿剛才那片刻小憩已足以驅散疲憊,
“定國公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此時闖宮,必有十萬火急之事。宣吧。”
很快,南宮羿大步流星踏入殿中,甚至來不及行全禮,便急聲道:
“陛下!您還管不管了?!”
李長民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質問弄得一愣,隨即失笑:
“南宮愛卿,你這火急火燎地讓朕主持公道,總得先告訴朕,公道在哪兒,又出了什麼事吧?”
南宮羿一怔,看向趙公公。
趙公公微微躬身:“定國公,陛下自早朝後一直在此批閱奏章,並未聽聞宮外發生了什麼事。”
南宮羿恍然,連忙拱手:
“陛下,是老臣莽撞了!請陛下恕罪!”
“行了,你這急性子朕還不知道?”李長民示意他坐下,
“說吧,又是什麼事,讓你連宮禁規矩都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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