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能到?
南越的援軍什麼時候到呢?
這是一個非常玄乎的問題,大乾軍隊進入嶺南需要逢山開路,逢河搭橋,所以進攻大乾作為一個上位者,做出如此決定需要莫大勇氣。
周崇看著他的神色,心中冷笑。
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望著城外群山,眼底深處,閃過複雜的光芒。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叢林深處。
陳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從泥濘裡爬起來了。
身上那件曾威風凜凜的明光鎧,早已經消失不見,身上更是糊滿了泥漿、樹葉、還有不知道是誰的血。
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胡茬拉碴,眼眶深陷,活脫脫一個從深山老林裡鑽出來的野人。
三天了。
南越陳武簡直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南晉城破後,他只休整了一夜,第三天天不亮就追了上來。
陳靖和李開年帶著殘兵敗將一路北撤,在這遮天蔽日的叢林裡。
那些從小在林子里長大的南越兵簡直如魚得水。
他們在暗處,大乾軍在明處。
冷箭、陷阱、偷襲、騷擾……一撥接一撥,沒完沒了。
陳靖跟著陳北受過特訓,他也訓練過這些兵,可這點訓練,在真正以叢林為家的南越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三天下來,死了多少,丟了多少,他已經不敢去數。
直到今天。
前方突然傳來震天的號角聲,緊接著是如雷的馬蹄,是鋪天蓋地的旌旗,是那面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秦”“陳”。
陳靖腳下一軟,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呼哧聲。
“陳……陳靖?”
一個難以置信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陳靖費力地抬起頭,眯著眼,透過滿臉的泥汙和血痂,好半天才認出眼前這個一身戎裝、滿臉震驚的年輕將領是誰。
秦海。秦國公的孫子,當年跟著陳北一起平突厥的秦海。
“是……是我。”陳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辨不出原樣,一咧嘴,露出兩排白牙,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特孃的……這群南越猴子,簡直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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