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文遠緩緩睜開眼,那是一雙保養得極好、卻透著精明與倦怠的眼睛。
他端起手邊的雨前龍井,啜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吞下商國公產業的,
又不止我們常豐一家。陳家‘裕泰’、李家‘寶源’,哪家吃得比我們少了?
還有那些專盯著商鋪、作坊放印子錢的,膽子更肥。
法不責眾,更何況,咱們手裡白紙黑字,紅印鮮亮,走到天邊也是他商國公府自願簽押、官府備過案的。
就算他是國公,也得講《大梁商律》。”
他話說得輕鬆,但眼底深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幾個月前,一個神秘人突然找上門,暗示他們可以抬高對商國公府的抵押放款利率,因為國公府很快就會有大筆資金需求。
當時他嗤之以鼻,沒有理會。
可隨後事情的發展,與那神秘人所言分毫不差!
看著其他幾家提前得到風聲的錢莊率先與國公府接洽,簽下一筆筆利潤豐厚的抵押借款合同,常家上下終於坐不住了。
在巨大的利益誘惑和“別人都賺了我們不能落後”的焦慮驅使下,
常豐錢莊也一頭紮了進去,並且憑藉其深厚的世家底蘊和現銀儲備,後來居上,硬生生從其他錢莊嘴裡搶下了最大的一塊肥肉。
近千畝位於京郊的膏腴之地和幾處利潤穩定的實體產業。
這就像一場瘋狂的饕餮盛宴,所有參與的錢莊都吃得滿嘴流油,卻也撐得心驚膽戰。
吃下去的,是實實在在的資產;哽在喉嚨裡的,是商國公府那百年勳貴積累下來的、令人膽寒的潛在報復。
“可是老爺。”老吳還是不安,壓低聲音道,
“這心裡總是不踏實……商國公如今是落了難,可虎死威猶在。何況宮裡還有宣妃娘娘,有十六皇子……要不,您再問問族裡老太爺的意思?
或者,探探其他幾家的口風?這些抵押物到期了,國公府肯定拿不出那麼多現銀贖回,咱們是直接收歸己有,還是……轉手?”
常文遠摩挲著光滑的紫砂茶杯,沉吟不語。
他何嘗不憂心?只是利益太大,到手的東西,再想讓他吐出去,比割肉還疼。
正當他權衡利弊時,賬房的門被“砰”一聲推開,一個小廝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和緊張交織的神色:
“老爺!老爺!大事!城中裕泰、寶源等六家大錢莊,又聯合了十幾家小的,糾集了好幾十號人,
抬著賬本和借據,圍到商國公府門口討債去了!聲勢浩大!咱們……咱們要不要也派人去?”
常文遠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放下茶杯:
“去!為什麼不去?!立刻召集人手,帶上所有商國公府的抵押契書副本和賬目,我們也去!
這時候不去,豈不是顯得我們常豐心虛,或者想獨善其身?要鬧,就一起鬧大!法不責眾,更何況我們是債主,佔著理!”
:神的厲狠與婪貪著合混種一出現浮上臉,袍錦下一了理整,起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