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舉滿臉愕然,搖頭道:“毫無風聲!他怎麼會和震威將軍走到一處?震威將軍自十五年前回京述職後,便深居簡出,連宮宴都鮮少露面,這恐怕是這些年來,第一次出現在臣僚的私宴上吧?”
王儉的眉頭緊鎖成了一個“川”字,死死盯著那兩道身影,彷彿要從中看出什麼驚天秘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喃喃道。
張博文深吸一口氣,放下茶杯,整了整衣袍:“走吧,過去打個招呼。”
從他決意站在陳北一邊,共同扳倒商國公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別無選擇。
加上今日午間那番關乎家族生死、甚至牽扯出失蹤胞弟下落的密談,以及妻兒悄然離京的安排,他早已與這位神秘的“王維”牢牢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話未說完,他已率先邁步,朝著那備受矚目的兩人走去,步履沉穩,不見絲毫猶豫。
張舉與王儉再次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與決斷。
略一遲疑,兩人也定了定神,抬步跟了上去。
無論如何,張博文已經做出了選擇,而他們此刻站在一起,便已是同進退的姿態。
他們這一動,彷彿打破了凝固的空氣,庭院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嗡嗡議論聲:
“那不是震威將軍嗎?他……他怎麼來了?”
“震威將軍露面已是奇事,你們看,他身邊那是……王維?他們怎麼會走在一起?”
“哼!這小賊倒是會鑽營,這麼快就巴結上了震威將軍這尊大佛?以為有了靠山便能高枕無憂?痴心妄想!”
“我們要不要也過去見個禮?畢竟震威將軍威名赫赫,若非他性子不願貪功,恐怕早已位列三公……”
“且慢!沒看見張博文他們已經過去了嗎?先看看情形,這王維和震威將軍到底是個什麼關係!”
“難怪這王維行事如此肆無忌憚,原來背後站著的是這位殺神!這下有好戲看了……”
且不說庭院中眾官員如何心思浮動、竊竊私語。
太師府深處,書房內,氣氛更是陡然降至冰點。
一名心腹小廝急匆匆入內稟報:“老爺,二公子,震威將軍……還有那王維,他們一起來了!此刻已進了前庭!”
“什麼?!”正與幾名心腹將領密議的柳太師猛地抬頭,一聽到“王維”這個名字,便覺額角青筋突突直跳,一陣熟悉的頭疼襲來。
“誰請的王維?他怎麼會來?!”他厲聲喝問,目光如刀般掃向一旁的柳川英。
柳川英也是一臉錯愕茫然,連忙躬身:“父親,絕非孩兒所請!孩兒也不知他為何會來,怕是……不請自來?”
書房內,那幾名身著便服、但周身仍帶著行伍煞氣的將領,臉色也瞬間陰沉下來。
他們對震威將軍的感情極為複雜,既有對其實力的忌憚,更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嫉恨。
正是因為這個人的存在,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牢牢壓制著大梁軍界,使得他們這些同樣出生入死的將領,縱有戰功,也難獲更高封賞,
至今大多仍只是鎮守一方的將軍,難以封公拜侯,觸及真正的權力核心。
此刻聽到震威將軍竟與他們的“對頭”王維同至,那股壓抑多年的不滿與敵意,更是翻湧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