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人堵劉鄉長家,第一時間就有人去叫了陳北,讓他來主持公道。
所以陳北比黃志明到的還早。
只是一直都沒有吭聲,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的鬧劇。
心底暗自思忖:‘世人爭奪家產、田土,撕破臉面,醜態畢露。皇權之爭尚有禮法底線約束,鄉野宗族利益撕扯,只剩下赤裸裸的私心。’
覺得再這麼鬧下去,就沒法收場了。
黃家老一輩人心機深重,行事刻薄逐利。
但族裡年輕一輩,陳北平日裡多有接觸,正如黃志明所言。
這群人讀書天分不足,骨子裡憨厚質樸,下地耕耘個個是好手。
壞根不在晚輩,在於長輩被貪慾矇蔽了心胸。
“好了!既然都是陳年舊事,何必再提,家和萬事興!”
陳北出聲,所有人讓出一條路,讓他走進去。
“陳先生...”
“是陳先生來了!”
“陳先生怎麼能替黃家說話呢?”
“陳先生,不提的話,黃老七留給志明的地就不管了嗎?”
陳北微微一笑:“田地歸屬,終究要看地契。依我推測,這份地契如今應該在黃家族長手中。”
“當年黃志明幼年失怙,孤苦無依,田地若是不由宗族代管,極容易被旁人侵佔蠶食。”
話音一轉,目光直視一直隱在人群觀望的黃家族長,平和開口。
“黃舉人寬厚不爭,可他的大度,不能視作宗族吞併私產的道理。”
“一晃十五年,黃志明早已長大成人、自立門戶。族長,代管之物,終究該物歸原主。”
黃家族長臉色驟然沉下來。
吃到口中的利益,想要再吐出去,心中萬般不甘。
可他心裡清楚,陳北如今在榆林鎮的聲望,早已凌駕地方鄉長之上。
得罪劉鄉長尚有周旋空間,若是當眾拂逆陳北,失去全鎮鄉民人心,整個黃家往後在榆林鎮寸步難行。
權衡利弊,他拄著柺杖緩步走出,微笑朝著陳北拱手一揖。
“陳先生所言在理。”
“志明父母早逝,薄田無人照料,念他年幼孤苦,族中代為看管耕種。”
“本就計劃待他成年歸還,只是志明外出漂泊七八載,返鄉未曾提起,反倒自行購置田地,事情便擱置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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