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陳北此刻心軟，若開啟城門救人，那城內的萬餘名士兵和尚未撤走的百姓，全都會成為屠刀下的冤魂。
“是，侯爺！”
庫爾班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接過韓志遠遞來的鐵皮大喇叭，探出身子，對著城下越來越近的人群，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
他用的是當地土話，嘰裡呱啦的.
可沒有人聽，百姓們仍在士兵的驅趕下麻木地向前挪動，眼神空洞，彷彿魂魄早已被炸飛在了那片雷場中。
庫爾班急得嗓子冒煙，眼眶通紅。
再往前走，再往前走侯爺就要下令開炮了！
“我是庫爾班！”他幾乎是在嘶吼。
“你們最信任的老朋友！聽我說，抱著頭，張開嘴巴，趴下！快趴下！”
“我對天起誓，趴下你們就死不了！快趴下啊！”
人群中，終於有人認出了那個聲音。
他沒少和他打交道，知道他的一諾千金。
一咬牙，把心一橫，抱著頭、張著嘴，猛地撲倒在地。
人都有從眾之心。
當第一個人趴下，第二個、第三個便接踵而至。
反正橫豎是個死，有這麼多人做伴，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剎那間，走在前排的百姓如多米諾骨牌般，嘩啦啦趴下一大片。
就在他們身體貼在地面的同一瞬。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城樓上傳來，緊接著，頭頂傳來什麼東西撕裂空氣的尖嘯，呼嘯而過。
然後，是比地雷爆炸更為可怖的轟鳴，在他們身後炸響。
地動山搖，地面傳來的衝擊波差點把他們的五臟六腑都從嗓子眼裡震出來。
隔夜飯翻湧而上，許多人當場便吐了一地。
但他們不敢抬頭，不敢起身，把身體貼得更緊，手指摳進泥土裡，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地底。
一聲爆炸，僅僅是開始。
緊接著，一聲又一聲的呼嘯從頭頂掠過，一聲又一聲的轟鳴在身後炸開。
那節奏如戰鼓，如天崩地裂。
地面抖得像篩糠，有些人的耳朵裡滲出了血絲，嘔吐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青幫大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毀滅性轟炸徹底轟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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