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擊的硝煙尚未散盡,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血腥與焦臭。
蘇毅的目光從最後一具被拖走的伏擊者屍體上移開,投向了幽深莫測的山谷。
那裡瘴氣翻滾,彷彿擇人而噬的巨獸。
“楊先生,守陵人前輩,有勞了。”蘇毅聲音平穩,不帶絲毫波瀾。
那位一直沉默寡言,身形佝僂的守陵人嚮導,此刻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圖志,其上繪製著扭曲的線條與古老的符號。
楊筠松接過圖紙,又取出了自己的特製羅盤。
羅盤指標在濃郁的地氣干擾下,瘋狂地旋轉,幾乎難以定位。
他凝神細看圖志,又時不時抬頭,觀察著四周險峻的山體輪廓,手指在羅盤邊緣輕輕叩擊。
“此地山勢藏龍臥虎,地脈之氣紊亂卻又暗合某種古老陣局。”
楊筠松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入口應在西北方向,一處絕壁之下,常年被藤蔓與幻象遮蔽。”
隊伍在他的指引下,沿著崎嶇難行的小徑,向著那片幾乎垂直的峭壁靠近。
果然,在一片厚密的青黑色藤蔓之後,楊筠松撥開層層疊疊的枝葉,露出了一處僅容兩人並肩透過的隱秘洞口。
洞口邊緣,佈滿了細密的孔洞與幾不可察的金屬絲線,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機。
“此乃‘千機百巧陣’的入口,觸之即發,內有連環弩箭、滾石、毒霧,一旦觸發,九死一生。”守陵人沙啞地開口,語氣中帶著對古人技藝的敬畏。
他似乎想解釋破解之法,但言語晦澀,步驟繁瑣至極。
蘇毅的目光轉向了魯班。
魯班微微點頭,神情變得凝重。他取出一套造型古樸卻又精密的青銅工具,對著洞口的機關仔細研究起來。他並非暴力破解,而是彷彿在與這沉睡千年的古老造物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手指在機關邊緣輕撫,側耳傾聽內部機簧的微弱顫音。汗珠順著他的額角滑落,這個“千機百巧陣”的精巧程度遠超他的預料,其核心甚至涉及到了超越當前時代理解的能量傳導方式。
一名弟子不慎觸碰了邊緣的一處暗釦,“嗤!”一聲輕響,一蓬無色無味的毒霧從石壁縫隙中噴出。幸而弟子早有準備,迅速上前為士兵們分發解毒藥丸。
魯班眼神一凜,更加專注。他結合守陵人提供的古籍記載,以及自己對“天工開物”的理解,終於在洞口左側一處看似不起眼的凹陷處,找到了一組需要特定順序和力道才能觸動的聯動結構。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根特製的金屬探針,以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韻律,連續撥動了七次。每一次撥動,洞內都傳來一聲細微但清晰的“咔噠”聲。當第七聲響徹時,洞口邊緣密佈的孔洞瞬間收縮,金屬絲線也無聲無息地縮回石壁。
魯班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臉上露出了幾分疲憊,但更多的是成功的喜悅:“王爺,幸不辱命,機關已解。”
蘇毅微微頷首,率先邁步走入洞穴。
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泥土與石頭的腥味。
洞穴內部出乎意料的寬敞,顯然經過大規模的人工開鑿,四壁光滑,只是年深日久,覆上了一層厚厚的青苔。
火把的光芒跳躍著,照亮了洞壁上斑駁的古老壁畫。
壁畫色彩大多已經脫落,線條也變得模糊,但依舊能勉強辨認出其上描繪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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