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一道創世神雷，狠狠劈在酒樓之內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那癱軟在地的老掌櫃，眼中剛剛因為蘇毅的強勢而燃起的一絲希望，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澆滅，化為一片死灰。完了。救過駕的功臣之後！這是通了天的關係！是免死的鐵券！在這大夏城，不，在這整個大夏，誰敢惹？
而蘇毅，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波動。
他的思緒，彷彿瞬間穿透了時空，回到了那個破敗的邊陲小鎮。他想起了那片散發著腐臭氣息的沼澤地，想起了那個渾身塗滿汙泥，跪在他面前涕淚橫流，抱著他大腿苦苦哀求，發誓效忠，只為求一條活路的，懦弱又機靈的小人物。
——王順。
他來到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向他宣誓效忠的人。
蘇毅的目光，變得悠遠而複雜。他緩緩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張與記憶中那張臉有幾分相似，卻充滿了狂悖與傲慢的年輕面孔，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波瀾。
“王順，是你爺爺？”
那錦袍青年聽到蘇毅竟能一口叫出自己爺爺的名字，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得意之色攀升到了頂點！
他徹底誤會了。
他以為，蘇毅是聽過他爺爺的威名，是被這通天的背景，徹底嚇破了膽！
“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快意，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怎麼，怕了？”
他站起身，走到蘇毅面前，彎下腰，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眼神中滿是戲謔與殘忍。
“現在，是不是覺得，給我磕頭，都是一種榮幸了？”
“趁我還沒發火。”
“趕緊，給我把頭磕了！”
“磕得響一點，說不定我一高興，就賞你當個大總管！”
他享受著這種將人最後的尊嚴踩在腳下的快感，等待著蘇毅跪地求饒的那一刻。
蘇毅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的那一絲波瀾，已經重新歸於死寂。那是一種比深淵更黑，比絕對零度更冷的，徹底的失望。
他緩緩地，對身旁的沈煉，下達了命令。
那聲音很輕，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屬於天憲的威嚴，彷彿將這世間的一切喧囂都壓了下去。
“沈煉。”
“臣在。”
“把他的腿，打斷。”
話音落下。錦袍青年臉上的狂笑和得意，瞬間凝固，瞳孔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荒謬與錯愕，彷彿在問：他剛才……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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