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動天緩緩轉向那道七彩虹橋,威嚴的臉龐上,覆蓋了一層化不開的陰沉。
“瑤池月!”他的聲音像是兩塊巨大的萬古寒冰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能凍結神魂的徹骨寒意,“這是我紫霄聖地與這方下界的恩怨,你瑤光聖地,當真要插手?”
虹橋之上,那被稱作瑤池月的絕代女子,纖手輕掩紅唇,發出一串清脆悅耳的笑聲,宛如仙鈴搖曳。只是那雙燦若星辰的美眸裡,卻尋不見半分笑意,盡是冰冷刺骨的嘲弄。
“雷動天,此言差矣。”
她的聲音穿透虛空,清晰地落在每個人的耳中,“這南瞻部洲的雲夢澤,千年以來,一直是我瑤光聖地選拔外門弟子的道場,如今被這大夏皇朝連根拔起,本宮難道不該來問個清楚麼?”
瑤池月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愈發銳利,如兩柄自九天之上斬落的絕世仙劍,直刺雷動天的心神。
“倒是你,縱容門下叛徒雷千古,在此界竊取氣運,藏匿千年,犯下累累罪行。如今你這聖主不思清理門戶,反倒氣勢洶洶地跑來問罪,又是何道理?莫非你紫霄聖地的門規,就是這般內外不分,是非不明麼?”
此言一齣,字字如刀,句句誅心!雷動天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瑤池月這番話,不僅將瑤光聖地擺在了“受害者”的師出有名之位,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揭開了紫霄聖地最大的醜聞,將他興師問罪的“大義”,撕得粉碎!
破界龍舟的一角,曹正淳激動得渾身都在輕輕發抖。他死死捏著自己的大腿,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強忍著才沒有狂笑出聲。那張平日裡陰柔的臉上,此刻因極度的亢奮而湧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褶子都笑得深了幾分。
成了!真的成了!
咱家當初透過東廠的秘密渠道,九曲十八彎送上去的那點“薄禮”和那份精心編撰的“情報”,竟真的在這最關鍵的時刻,請來了一尊救命的大佛!陛下算無遺策,運籌帷幄於朝堂之上,決勝於九天之外,這高高在上的上界聖主,亦不過是陛下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天命所歸!當真是天命所歸啊!
曹正淳心中狂喜,看向龍首那道偉岸身影的眼神,愈發狂熱與崇拜。
高天之上,兩位上界巨頭的氣息,在虛空中轟然碰撞!
雷動天一方,是毀滅性的紫色神雷,化作萬千猙獰咆哮的雷龍,每一條都足以輕易撕裂一座山脈,它們匯聚成雷霆風暴,要將天地化為焦土;瑤池月一方,則是清冷的皎潔月華,凝成一朵朵旋轉綻放的星光蓮花,看似柔和,卻蘊含著湮滅一切的靜謐之力,將所有襲來的雷龍盡數消弭於無形。
他們之間那片數千裡的空域,法則徹底紊亂,空間如破碎的鏡面般不斷崩塌又重組。時而化作雷霆煉獄,紫電狂舞,時而變為靜謐星海,月華流轉。僅僅是逸散開來的威壓,便讓下方的南瞻部洲大地劇烈震顫,無數山川河嶽為之戰慄,江河倒灌,萬獸匍匐,彷彿末日降臨。
然而,在這天崩地裂的恐怖景象中,那艘巨大的破界龍舟,卻穩如泰山,一層淡淡的金光將其籠罩,隔絕了所有肆虐的威壓。
韓信與賈詡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鎮定。天塌了,有陛下頂著——這,早已是所有大夏核心人傑心中顛撲不破的真理。
雷動天的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從他的眼眸中噴薄而出,將天地燒穿。
他恨不得立刻出手,將瑤池月那張巧笑嫣然的臉徹底撕碎!但他不能。他深知瑤池月的實力不在自己之下,這個啞巴虧,他今天似乎是吃定了!
瑤池月則是好整以暇,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看著雷動天那張憋屈到扭曲的臉,她心中只覺一陣快意。
一時間,兩位足以讓上界都為之震動的大人物,就在這下界的天空之上,陷入了詭異的對峙。
而這場對峙的中心,破界龍舟之上,卻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龍首最高處,蘇毅端坐於九龍至尊椅,對天上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氣場,視若無睹。
“聖主?神明?”他心中冷漠地想道,“在這片由朕親手打下的土地上,在人道光輝照耀的疆域內,從來都只有一個主宰。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所謂‘仙神’,不過是朕建立人道不朽秩序道路上的絆腳石。是敵是友,是棋子還是變數,最終都只有一個結局——要麼臣服於人道,要麼……被朕連同你們那腐朽的‘神道’,一同碾碎湮滅!”
他甚至還有閒情逸致,重新為自己斟滿了一杯清茶,那嫋嫋升起的茶霧,模糊了他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臉。彷彿天上那兩位跺跺腳就能覆滅一方世界的聖主,在他眼中,不過是戲臺上兩個正在賣力唱唸做打的丑角。
好戲,才剛剛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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