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氣氛從未如此詭異。
“講道理?”
呂布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又使勁晃了晃腦袋,滿臉都寫著“我是誰,我在哪,陛下剛才說了什麼”。
他扭過頭,一把抓住旁邊秦瓊的胳膊,幾乎把臉湊了上去,甕聲甕氣地問:“叔寶,你給俺說道說道,啥叫辯經?是不是誰的嗓門大,誰的拳頭硬,誰就更有道理?”
秦瓊被他晃得頭暈眼花,一張國字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無奈,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跟這頭幷州虓虎解釋清楚“辯經”這麼高深的學問。
另一邊,宇文成都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那是一種比戰敗,比被宿敵當眾羞辱,還要難受百倍的鐵青。
讓他,天寶大將軍宇文成都,去跟一群和尚耍嘴皮子?
這簡直是對他身為武人的最大侮辱!他寧可現在就跳下龍舟,去跟下面那片被抹平的大地幹一架。
看著這兩個渾身寫滿了抗拒的活寶,蘇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意。
也就在此時。
異變陡生!
剛剛恢復清朗的天穹之上,那片彷彿被洗過的湛藍,毫無徵兆地,裂開了。
不是之前那般被暴力轟開的傷口,更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神之手,將天空這塊巨大的幕布,從中間,慢條斯理地,撕開了一道筆直的口子。
口子之後,是純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
一隻巨大到無法用任何言語去形容的,由最純粹的黑暗與混沌構成的眼睛,自那裂縫之後,緩緩睜開。
那眼睛裡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不斷旋轉的,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的無盡深淵。
一股比之前那尊偽神強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冰冷、宏大、充滿了終結與歸寂意味的至高意志,轟然降臨!
“蘇——毅——!”
不似聲音,更像是法則的共鳴,直接在艦隊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最深處,轟然炸響!
嗡——
龐大的鎮世龍舟,連同那數萬艘護航戰艦,其表面的防禦陣法,在這道意志的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光芒狂閃,幾近崩潰。
無數士卒臉色煞白,修為稍弱者,已是七竅滲血,軟倒在地。
秦瓊、高順等人第一時間催動全身氣血,護住身後的軍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唯有九龍椅上的那道身影,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他甚至連頭都未曾抬起,只是微微側過臉,對著身旁臉色煞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的賈詡,輕聲笑道:“文和,看到了嗎?”
賈詡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蘇毅的目光,終於緩緩抬起,直視那蒼穹之上的混沌巨眼,“才是朕說的那個,‘更吵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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