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陵愣住了。
慌什麼?
都火燒眉毛了,這還叫不慌?
“將軍,這不是兒戲!赫連勃這一招,是釜底抽薪之計!他……”
“他不是在投毒。”白起打斷了他。
王. 陵再次一怔:“不是投毒?那是什麼?”
“是挑釁。”白起將佩劍緩緩歸鞘,站起身,走到了帳門口,掀開簾子,望著那輪已經被血色晚霞染紅的夕陽。
“他知道,單純的毒,瞞不過我們的斥候。他也知道,我們有足夠的能力,在短時間內挖出乾淨的井水。”
“他扔下這些屍體,不是為了毒死我們,而是為了噁心我們。他要用這種方式,打亂我們捕魚、吃肉的節奏,打破這座軍營裡悠閒的氣氛。他想看到我們驚慌失措,想看到我們亂作一團。”
白起回過頭,看向王陵。
“他想逼我出手。”
王陵張了張嘴,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
“他想看戲,那便唱給他看。”白起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傳令下去,命工兵營,沿河岸後退五里,就地挖井取水,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是!”王陵下意識地領命。
“另外,”白起頓了頓,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讓王陵都感到心悸的冷光,“命‘鎮獄營’,點三千人。”
鎮獄營!
王陵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那支一夜之間屠盡三萬黑狼衛的魔鬼部隊!
“讓他們……讓他們去幹什麼?”王陵的聲音,有些發乾。
白起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赫連勃用來汙染水源的屍體,是哪裡來的?”
“應該是……是之前戰死計程車卒,或者……或者……”王陵不敢再說下去。
“不夠。”白起搖了搖頭,“遠遠不夠。”
他轉過身,重新面向帳外那片沉沉的暮色,聲音不大,卻字字都像淬了冰的鋼針,紮在王陵的耳膜上。
“告訴鎮獄營的統領,讓他帶人,沿著渭水,向上遊走。”
“找到離此地最近的,屬於大玄國土的,第一個郡城。”
“然後,”白起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慢,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屠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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