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籠罩著船艙,空氣彷彿凝固,只剩下粗重壓抑的呼吸聲和牙齒打顫的細微聲響。
乘客們臉色煞白如紙,眼神中充滿了驚駭欲絕,心臟被無形的恐懼之手緊緊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
“這……這……”一個修士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破碎的音節,“太……太可怕了……來不及逃走的修士,豈不是……被踩成肉泥了?”他聲音顫抖,帶著難以言喻的絕望。
“秋風城!秋風城怎麼辦?會不會被沖垮?”旁邊有人失聲驚叫,彷彿看到了城池傾覆的末日景象。
“應該……不會吧?”有人強自鎮定,聲音卻毫無底氣,“秋風城……可是在紫雲山脈屹立了百萬年的雄城……有上古陣法守護……”
“可……可這獸潮的規模……前所未見啊!”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深處……深處到底有什麼?能讓整個山脈的蠻獸如此亡命奔逃?這……這哪裡像異寶出世?分明是……有絕世兇物甦醒啊!”
“不行!不能去!這個地方太邪門了!會死的!”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再也抑制不住恐懼,聲音嘶啞地吼道,“掉頭!快掉頭!放我們下去!靈石我不要了!”
“對!放我們下去!這秋風城不能去了!”恐慌瞬間引爆,附和聲四起,死亡的陰影壓垮了他們的理智。
陳昀同樣死死抓著冰冷的船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下方的景象遠超他的想象,那奔騰踐踏的獸潮洪流,匯聚成一股毀滅一切的意志,衝擊著他的心神。
他原本以為,獸潮不過是因紫金秘境開啟,高階存在的威壓,迫使低階蠻獸本能逃離。
可眼前這規模、這混亂、這瀰漫在空氣中的極致恐懼……絕不僅僅是威壓那麼簡單!
他猛地轉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身旁的張道宗,眼中充滿了深重的疑慮和無聲的質問:你確定這僅僅是秘境開啟的徵兆?這真的安全?!
張道宗被陳昀的目光看得心頭一凜,但他臉上迅速堆起一個安撫的笑容,微不可察地點點頭,用眼神傳遞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資訊。
然而,他眼底深處掠過的一絲凝重,卻沒能逃過陳昀敏銳的感知。
“老張,”陳昀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這陣仗……我看懸。要不……咱們湊湊靈石,租一艘小型私人飛舟?直接飛到獸潮中心邊緣,總比在下面穿行安全得多!”他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提出一個看似“穩妥”的方案。
張道宗聞言,用一種看“何不食肉糜”的眼神斜睨著陳昀,嘴角微微抽搐:“租飛舟?你知道租一艘最簡陋的、能裝下我們幾個的私人飛舟,一天要多少靈石嗎?”
陳昀立刻掏出自己僅剩的靈石袋,嘩啦一聲倒在旁邊的簡易小桌上:“我還有一百二十七枚下品靈石!都在這兒了!剩下的……你補上?”他眼神“清澈”而充滿“希冀”。
“……”張道宗看著那堆在桌上顯得格外寒酸的靈石,再看看陳昀那“天真無邪”的表情,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額角青筋跳動,壓低了聲音咆哮:“你窮瘋了吧?!這點錢連個飛舟輪子都租不下來!租艘能用的,起步價上萬靈石!而且飛行維持還要持續消耗!上萬!懂嗎?!你當我是人皇殿財庫啊?!”
“上……上萬?!”陳昀徹底傻眼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只知道私人飛舟貴,沒想到貴得如此離譜!
這簡直是在搶錢!
“不然你以為呢?”張道宗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指著腳下這艘巨大的城際飛舟,“我們坐的這‘公交’,一個人十枚靈石,一船百人,千枚靈石,刨去驅動消耗,根本不夠本!全靠人皇殿補貼才能運轉!人家這是便民!是公益!懂不懂?私人飛舟?那是給大人物、大商會用的‘專車’!是我們這種小修士能想的?”
陳昀瞬間恍然,如同醍醐灌頂。
原來這修仙界的公共服務體系,竟也如此完善。
人皇殿不僅維持著人族對外的秩序,更在內部構建了惠及底層修士的基礎設施。
這種潤物無聲的治理,遠比單純的力量威懾更能深入人心。
難怪它能成為人族萬古不移的信仰核心與秩序基石,無論是內部紛爭還是外族大戰,人皇殿的號令總能一呼百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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