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皮在混沌的洪流中沉浮,如同承載著最後一絲生機的孤島。
其上,陳昀仰面而臥,眼神空洞地“望”著上方永恆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精疲力竭,不僅是身體,更是靈魂深處蔓延出的枯槁。
突破失敗的陰霾,如同冰冷沉重的鉛塊,死死壓在他的心上。
煉血境巔峰……路在何方?
這疑問本身,在無邊無際的虛無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三千年漂泊,目睹儲物袋化為塵埃,衣衫朽爛消散,唯有那杆“破軍”大戟與身下的獸皮、頭頂的碎片相伴。
孤寂,是唯一的永恆旋律;冰冷,是唯一可觸控的溫度。
“呵呵……”一聲乾澀沙啞的輕笑從他喉間溢位,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自嘲,“長生?有時,這竟是天地間最殘忍的刑罰。”
他彷彿看到無盡歲月長河的彼端,熟悉的面孔如塵埃般消散,熟悉的過往被時光沖刷得面目全非。
千萬載後,孑然一身,行走在面目全非的天地間,那真的還是“活著”嗎?
抑或只是一具被時光遺忘的、名為“存在”的空殼?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便瘋狂滋長。他開始懷疑自身存在的意義,進而懷疑這方天地的真實。
他就這樣躺著,放棄了掙扎,放棄了思考,甚至放棄了感知時間的流逝。
多久了?十年?百年?還是又一個千年?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精神在漫長的孤寂與絕望的侵蝕下,滑向崩潰的邊緣,意識如同一潭死水,不再泛起任何波瀾。
然而,就在這意識近乎沉淪於永恆的寂靜深淵之時——
嗡!
一種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在他體內炸開!
並非來自丹田氣海,他根本沒有,而是來自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構成他存在的、微小的基本單元!
億萬萬個細胞,在這一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同時喚醒!
覆蓋其上的玄奧道紋,如同被點燃的星辰火種,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粹而深邃的光芒!
光!
無量光!
陳昀那空洞的眼瞳被這驟然爆發的、由內而外的璀璨光華瞬間刺穿!
他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猛地從渾噩中驚醒,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這是……?”他下意識地內視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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