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燭殿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玄色巨門,在劉天武身後緩緩閉合,將外面世界的喧囂與震撼隔絕開來。
殿內,是永恆的幽暗。
唯有殿宇中央,一座古樸、巨大的石臺靜靜矗立。
石臺上方,懸浮著那支氣息磅礴的“燭火”,正緩緩收斂著方才沖霄的璀璨光華,如同巨獸蟄伏,只餘下令人心悸的餘韻在黑暗中脈動。
劉天武就站在石臺前,臉色是一種大病初癒後的、近乎透明的蒼白,新生的半邊臉頰肌肉微微抽動,殘留著被強行修復的僵硬感。
但此刻,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那是絕境逢生後的狂喜,是被至尊巨頭們目光聚焦所帶來的無邊膨脹的野心與慾望!
他成功了!
他點燃了天品命燭!
而且是傳說中的“陰陽共濟”!
外面那些響徹雲霄的驚呼、那些至尊巨頭的降臨、牧玄神尊瞬間轉變的態度……這一切都如同最甘美的瓊漿,沖刷著他方才被墨瓊碾壓、瀕臨死亡的恥辱與恐懼。
他微微昂起頭,努力挺直還有些虛弱的脊背,感受著體內剛剛被神尊偉力強行梳理鎮壓、暫時蟄伏卻依舊蠢蠢欲動的太陰與天陽之力。
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劉天武特有的陰鷙笑容,在他蒼白的嘴角悄然勾起。
考核區域外,廣場上的氣氛已然被那道沖天光柱徹底點燃,那青金輪轉、生生不息的光柱,如同神只睜開的眼眸,將整個乾元城、甚至整個兩儀界的核心區域都映照得通透無比。
“陰陽共濟!真的是完美契合大道本源的天品命燭!”那位氣息如淵似海的天極道尊,目光穿透殿宇的阻隔,落在那青金光柱上,淡漠的臉上那一絲動容終於化為清晰可見的激賞,“此子於陰陽之道的契合,堪稱千萬載難逢!”
“哈哈!天陽神火熾烈精純,霸道無雙!合該入我天陽殿,承我衣缽!”赤發如火的老者,天陽殿主焚陽至尊,聲如洪鐘,震得周圍空間嗡嗡作響,看向命燭殿方向的目光熾熱無比,彷彿劉天武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宮裝美婦,月華殿主清漪至尊,周身月華清輝流轉,雍容的臉上也滿是喜色,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焚陽道兄此言差矣。劉天武身負太陰至尊血脈,根基之深厚,命燭之精純,與我月華殿傳承最為契合。此子,當歸我月華殿悉心教導。”
“二位道兄莫急,”仙武至尊腳踏虛空,麻衣草鞋,氣息卻最為雄渾霸道,他朗聲笑道,目光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修士,最終落在牧玄神尊身上,“牧玄,方才廣場之上,似乎另有一番精彩?聽聞劉天武是被一個叫墨瓊的小輩所傷?能以凝神之境,逆伐身負兩大至尊血脈的劉天武,此子……莫非也引動了天品命燭?”
仙武至尊看似隨意的一問,卻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滴入一滴冷水。
剎那間,剛剛還沉浸在劉天武天品命燭所帶來的震撼與狂熱中的眾多長老、執事,乃至那幾位至尊的目光,都微微一凝,隨即帶著探究與審視,齊刷刷地投向了廣場邊緣——
那裡,墨瓊正被陳昀攙扶著,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虛浮紊亂,嘴角殘留著一抹刺眼的暗紅血痕,周身還縈繞著強行收斂力量後留下的、如同灰燼般的微弱波動。
他微微低著頭,似乎承受不住如此多恐怖目光的注視,身形顯得格外單薄。
陳昀挺直脊背,不動聲色地擋在墨瓊身前大半,混沌氣流在體內無聲流轉,抵禦著那如同實質般壓來的無形威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的一絲凝重。
莫說那四位至尊了,就是那些神明境他以前都從沒見過,這麼多強者突然都盯著他,難免有些心慌。
牧玄神尊微微欠身,聲音平靜無波地響起:“回稟至尊,確有此事。墨瓊,散修出身,凝神境中期。方才於命燭殿前,與劉天武爆發衝突,憑藉某種……奇特的生死意境,於絕境中爆發,重創了劉天武。其手段……頗為詭異。”他刻意在“奇特”和“詭異”上略作停頓。
“哦?凝神境中期,重創身負兩大至尊血脈的劉天武?”清漪至尊秀眉微挑,月華般的眸光在墨瓊身上流轉,帶著一絲審視與好奇,“生死意境?此等意韻,非大機緣、大悟性不可得。牧玄,此子命燭品階如何?”
所有人的心都被提了起來。
一個能越階重創天品命燭擁有者的存在,他的命燭……又會是何等光景?
難道又是一個潛藏的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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