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域邊界,擂臺上血氣未散,擂臺下暗流洶湧。
陳昀一番攪弄,將矛盾的焦點再次精準地引回九淵歸墟,使得場面一度陷入尷尬的僵持。
金煌至尊與幽魘至尊對視間,空氣凝重得幾乎要凝結出冰霜,而妖族一方,以冰烈和朱厭為首,冰冷的殺意絲毫未減,等待著人族的最終答覆。
然而,無人知曉,在此界風雲激盪之時,於人皇殿總部最深處,一方以星辰為子、以界域為盤的靜室內,兩位足以決定諸天格局的存在,正進行著一場看似雲淡風輕的對弈。
執白子者,乃人皇殿總殿主——凌禹。
他身著樸素麻衣,面容模糊彷彿籠罩於時光霧氣之中,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淵,倒映著萬界生滅、文明興替。
落子之間,自有乾坤運轉、秩序更迭的氣象。
執黑子者,外形是一位溫文儒雅的中年文士,身著水墨長衫,頭生一對晶瑩玉角,雙眸之中彷彿有無數符文生息幻滅,蘊含著洞悉萬事的智慧。
正是太古妖庭智囊,通曉過去未來,萬物情理的神獸——白澤。
棋盤之上,星光閃爍,每一枚棋子都彷彿是一個微縮的世界。
禹皇剛落下一子,置於雲魔界星域附近,輕聲道:“這局棋,倒是比預想的更早進入了中盤。”
白澤微微一笑,指尖黑子落下,並未直接應對,反而點在了妖族疆域某處,氣機隱隱與那隕石擂臺相連:“幼苗需經風雨,刀劍需經磨礪。此番碰撞,雖起於齷齪,卻也得益於此。我觀兩族兒郎,血性未失,銳氣漸生,大善。”
禹皇頷首:“是啊,第十次主宰降生之期愈發臨近,混沌海中暗流湧動,那些古老的敵人也在甦醒。若新生代只知閉門造車,空有境界而無鐵血意志,未來大劫之下,不過是待宰羔羊。只是這代價……”
他目光掃過棋盤,彷彿看到了邊界擂臺上的鮮血與犧牲,“終究是沉重了些。”
“玉不琢,不成器。”白澤語氣平和,卻帶著看透萬古的淡然,“若無今日之痛,何來明日之生?你我所謀,非一時之得失,而是種族延續之萬世基業。九淵歸墟此番,是劫,亦是鏡,照出了疥癬之疾,正好藉此剜去腐肉,方能輕裝前行。”
“只是苦了那些孩子。”禹皇輕嘆一聲,指尖一枚白子散發出柔和光輝,籠罩向棋盤上代表九淵歸墟的區域,“畢劫此子,心性歹毒,天賦雖佳,卻已走入魔道,留之必成大患。九淵歸墟盤根錯節,近年來也愈發驕橫,是時候清理了。”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白澤落下決定性的黑子,“玄海冰蛟的怒火需平息,妖族的尊嚴需維護,人族的秩序需重整。此事,需有一個足以震懾諸天的交代。”
兩位無上存在對視一眼,一切已在不言中。
棋局終了,共識已達。
禹皇袖袍輕輕一揮,一道蘊含著無上威嚴與磅礴意志的金色法旨自其指尖凝聚,瞬間穿透無盡虛空。
與此同時,白澤眉心一道銀色妖紋亮起,柔和卻同樣浩瀚的妖庭意志融入其中。
一道融合了人皇殿與太古妖庭最高意志的聯名法旨,跨越了無盡空間,驟然降臨於黑風域邊界上空!
“諭令:至!”
宏大莊嚴的聲音彷彿自九天之外傳來,又似響在每個生靈的心底,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紛爭。
無論是雲端至尊,還是擂臺下的修士妖族,盡皆心神劇震,不由自主地望向天空。
只見一道卷軸緩緩展開,左邊流淌著璀璨人道金光,銘刻人皇殿徽記;右邊瀰漫著浩瀚洪荒妖氣,浮現太古妖庭圖騰。
兩股截然不同的至尊氣息完美交融,昭示著無可抗拒的權威。
金煌至尊與幽魘至尊面色一肅,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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