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陳昀面上卻並無半分惱怒與怨恨之色。
他深知靈瑤至尊此舉,核心仍是出於對李秀媛的保護與期望。
他神色平靜,朗聲道:“前輩,晚輩再說一次,我與秀媛,縱使未來道路不同,總歸還有故舊之誼。莫非連說幾句話、敘一敘舊,也需避人耳目,乃至得到您的特許不成?況且……”
他話鋒一轉,目光澄澈,直視靈瑤至尊:“秀媛首先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有獨立思想的個體,而非天玄仙宗精心鍛造、只需按部就班便能成就的一件神兵利器!她有她的喜怒哀樂,有她的道途選擇。將‘人族柱石’、‘爭道主宰’這般沉重的期望與責任過早地、強行地壓在她的肩上,只會徒增其心魔壓力,恐與她修行之本心相悖,於她的成長,未必是益事!”
“放肆!”靈瑤至尊眸中終是掠過一絲薄怒,周遭溫度驟降,但至尊氣度仍在,並未因此對陳昀出手,只是斥道,“你一個……見識淺薄、不明天數的井底之蛙,安知人族維繫之艱,未來大劫之可怖?又怎懂肩負使命為何物?與你多說無益,你好自為之!本座還不屑於對你出手。”
陳昀聞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下無奈,卻也不再與她就此爭辯。
他轉向李秀媛,臉上重新浮現溫和的笑意,聲音放緩道:“放心,我一切皆好。你安心修行,但切記,無論如何,堅守本心最為重要。”
李秀媛望著他,眼中水光氤氳,強忍著才未落下淚來,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靈瑤至尊見此,不再多言,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便裹住了李秀媛。
下一刻,兩人身影便在天際流光中倏然消失,只餘下一道清冷的命令,清晰地迴盪在眾人耳畔,顯然是說與特定之人:
“小七,令他三年不得下地。”
正雙手抱胸,混在人群裡看得津津有味的楚小七,聞言頓時一僵,臉上那悠閒吃瓜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他感受到四周投來的同情、戲謔目光,不由得苦笑連連,攤手自語:“這……這怎麼又扯上我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排眾而出,走到陳昀面前,拱手道:“陳兄,這個……哈哈,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陳昀亦是笑著還禮:“楚兄,久違了。風采更勝往昔。”
楚小七撓了撓頭,壓低聲音道:“陳兄,我師尊那話……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她實在是將小師妹看得比眼珠子還重,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其實類似的話,我以前也不是沒跟她掰扯過……”他嘆了口氣,一臉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結果嘛,被揍得那叫一個慘烈。”
陳昀聞言,不禁放聲大笑,頓覺這楚小七性情豁達爽朗,果真是個妙人!
“陳兄,別來無恙。”此時,葉秋雲也攜著柳子素緩步而來,他氣質溫潤,嘴角含笑。
“葉兄,柳掌櫃,一別經年,二位風采依舊。”陳昀笑著回應,目光在兩人身上一轉,帶了幾分打趣之意,“不知何時能喝上二位的喜酒?屆時可莫忘了給我發張請帖。”
柳子素霎時羞紅了臉,低下頭去,指尖絞著衣角,卻不言語。
葉秋雲倒是落落大方,朗笑道:“陳兄放心,若真有那一日,定然少不了你那一杯!”
“陳昀!果然是你!我就說嘛,禍害遺千年,哪有那麼容易就銷聲匿跡!”
一聲嬌脆的呼喊自身後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熟稔與調侃。
陳昀回頭,只見段家大小姐段幽雪正俏生生地立在那裡,明豔照人,身旁還跟著笑意盈盈的慕容曉曉。
慕容曉曉介面笑道:“陳老大,你可真是顆災星降世!每次你一露面,若不攪動一番風雲,怕是渾身都不自在吧?”
陳昀對二人拱手:“段姑娘,慕容姑娘。當年藍林界之事,還未曾好好謝過二位援手之情。”
慕容曉曉灑脫地一擺手:“舉手之勞,何足掛齒!陳老大你這就見外了。”
楚小七見氣氛融洽,眼珠一轉,撫掌笑道:“今日難得我人族諸位俊傑齊聚於此,乾站著說話有何趣味?不如尋一處清雅僻靜之所,煮茗論道,暢談一番,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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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