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域外星空,並非總是璀璨與寧靜。
在遠離各大主界航道、法則相對薄弱的邊緣星域,黑暗是永恆的主色調,唯有偶爾劃過的隕石流或遙遠星雲的微光,才能短暫地撕裂這片沉寂的帷幕。
就在這樣一片荒涼、被大多數正規商隊視為畏途的星域中,一艘通體黝黑、造型猙獰的艦船,正如同幽靈般悄然漂泊。那高聳的主桅杆上,懸掛著一面紅色旗幟。
旗幟中央,是一個用黑色線條勾勒出的、獰笑著的骷髏頭圖案——這是“黑骷星盜團”的標誌。
……
艦橋主艙內,與外部星空的冷寂截然不同,此刻充滿了某種……喧囂而熱烈的氣氛。
“老大!老大!您快看!”一個如同小山般的身影興奮地嚷嚷著,他渾身大部分覆蓋著粗糙堅硬的暗紅色岩石,僅有關節和麵部露出古銅色的皮膚,手中那柄門板大小的巨斧此刻被他像根小木棍似的拄在地上。
他是炬由,黑骷星盜團的團長......前任。
他指著艙室中央那片被清空出來,此刻卻堆疊得像座小山的各類儲物法器、靈材寶箱,聲音洪亮得震得艙壁嗡嗡作響:“咱們黑骷團,今年……不對,是這半年!業績就已經他媽超額完成了!按照聯盟的標準,咱們交完份子錢,剩下的夠兄弟們逍遙好久了!”
他的目光,充滿崇拜地投向主位。
那裡,一張由某種星空巨獸骸骨打磨而成的寬大座椅上,一位白袍青年正慵懶地斜靠著。
他容貌俊美近乎妖異,與這粗獷血腥的星盜氛圍格格不入,嘴角始終噙著一絲若有若無、令人難以捉摸的弧度。
他便是天啟,陳昀的武魂分身,三個月前他曉之以“拳”,動之以“腳”,以絕對武力“說服”了原團長炬由,成為了這支星盜團的新首腦。
“嘿!炬由,你還有臉嚷嚷?”一個尖銳的聲音插了進來。
說話的是一個身高足有三米,卻瘦得如同竹竿般的異族,他長了八條細長的手臂,正靈活地清點著“戰利品”。
“老子跟了你三百年!整整三百年!這還是頭一回見到咱們黑骷團能把任務指標給填滿嘍!跟現在這位天啟老大一比,你他奶奶的就是個佔著茅坑不拉屎的廢物頭子!”
這異族名叫……嗯,大家都叫他“竹竿”,他自己的本名,連他自己都在漫長的逃亡和劫掠生涯中忘得一乾二淨了。
炬由那岩石般的臉龐瞬間漲紅,他猛地扭過頭,朝著竹竿怒吼,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方臉上:“放你孃的屁!竹竿!三百年前要不是老子在‘碎星帶’把你從那條虛空蠕蟲嘴裡撈出來,你早他媽變成虛空蠕蟲的屎了!是老子收留了你!不是你挑三揀四選的老大!”
“我呸!”竹竿氣得八隻手同時揮舞起來,彎下他那細長的身子,幾乎要把臉貼到炬由面前,“你還有臉提?哪次不是你這蠢貨誤判形勢,非覺得哪支商隊‘油水足、防禦弱’,結果一腳踢到鐵板上,害得兄弟們差點全軍覆沒?要不是老子八隻手算盤打得快,帶著兄弟們跑路,你能活到今天?廢物!”
“你他媽那次要不是算錯了對方護航艦的型號,我們能那麼狼狽?”
“那是資訊有誤!能怪我嗎?你呢?上次非要去搶神族的貢品船,差點引來神族圍剿!”
“我那是一次豪賭!賭贏了咱們就發了!”
“賭你媽個頭!差點把全團都賭進去!”
……
兩個活寶,一個岩石巨漢,一個八爪竹竿,就這麼在堆滿財寶的船艙裡,毫無形象地互相指責、翻著幾百年的舊賬,唾沫橫飛,場面一度十分“熱烈”。
主位之上,陳昀悠然地端起一杯不知從哪個商隊搶來的、冰鎮過的“星璇泉液”,輕輕啜飲一口,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帶著饒有興致的意味,觀看著這場日常上演的鬧劇。
這三個月,他不僅接管了這支星盜團,更深入地瞭解了這片域外星空的生存法則。
這支星盜團隊居然來自混亂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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