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昀已憑藉與碎片之間的感應,在一片被狂暴能量撕扯得支離破碎的扭曲空間夾層中,找到了第三塊碎片。
這塊碎片體積頗大,約有兩個巴掌相合,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內斂的青銅色澤,邊緣的斷裂處卻流淌著暗金色的細微光痕。
其表面鐫刻的紋路不再是單一意象,而是彷彿將多種文明圖景,農耕、祭祀、戰爭、星辰觀測、符文演變,以一種極其精妙的方式壓縮、融合在了一起,散發出一種“文明總綱”般的厚重與智慧氣息。
陳昀將其握在手中,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資訊流與一種沉靜卻堅韌的守護意志。
沒有猶豫,他立刻將其納入命宮。
這一次,當這塊新的碎片靠近那已然過半的九州鼎虛影時,並未像以往那般產生劇烈的共鳴波動或試圖拼接。
它只是緩緩融入鼎身虛影的光芒之中,如同水滴匯入大海,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鼎身的一部分。
隨著它的融入,九州鼎的完整度,赫然達到了七成有餘!
鼎身的輪廓更加清晰,鐫刻的文明圖景彷彿活了過來,在其表面緩緩流淌、演化。
那股鎮壓諸天、承載萬古的蒼茫道韻愈發磅礴厚重,陳昀甚至能隱隱感覺到,自己與這方天地的“隔閡”似乎又加深了一層,對周遭混亂法則的洞察與駕馭能力,也有了微妙的提升。
然而……也就僅此而已了。
預想中,當鼎身完整度超過七成,可能會引發的質變,比如更清晰的傳承資訊、更強大的神通顯化、甚至是“啟”留下的某些關鍵記憶或佈置被啟用,然而統統沒有出現。
九州鼎虛影只是變得更凝實、氣息更渾厚,除此之外,一片沉寂。
沒有新的功法口訣湧入識海,沒有新的神通道紋浮現,連之前那些零散的資訊流也似乎暫告段落。
陳昀眉頭微蹙,內視著命宮中那尊散發著古老光輝卻沉默如山的巨鼎虛影。
“這不正常……”他心中思忖,“曦後已將我與‘啟皇傳承’之事公之於眾,按常理,應當有所反應,至少會重新審視甚至追查‘啟’的一切。可目前源初分身從諸天各處收集到的情報反饋來看,雖有震動,卻並無真正激進的、針對性的行動計劃出現。”
原因或許在於,“啟皇”這個名字,對於絕大多數生靈,甚至對於諸天萬族的古老記載而言,都太過遙遠和模糊了。
在主流認知裡,“啟”更像是一個象徵性的符號,一個傳說中為人族奠定修行基礎、引領族群在矇昧時代崛起的“先賢”、“聖皇”。
關於他的具體事蹟、修為層次、道法特點、最終去向……
所有詳細的記載,似乎都被人為地抹去或刻意淡化了,只留下一些籠統而充滿敬意的頌詞。
諸天萬族,包括人族內部最古老的傳承,對其記載也都是寥寥幾筆,語焉不詳。
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漫長歲月中,悄然掩蓋了關於“啟”的真相。
這讓陳昀既感到一絲僥倖,又覺得愈發詭異。
僥倖的是,暫時沒有引來源自“歷史仇恨”的大規模圍剿;
詭異的是,這種“空白”本身,就說明了問題——曦後口中的“異端”、“叛徒”、“禁忌”,其存在被抹除得如此徹底,恰恰證明了當年那場風波的影響之深,以及勝利者對歷史書寫的絕對掌控。
“不清楚這訊息徹底發酵後,會引發什麼……”陳昀眼神幽深,“但無論如何,自身實力,才是應對一切變數的根本。”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需要更快地集齊所有碎片,徹底揭開九州鼎與“啟”之道路的全部秘密。
而這第七成碎片融入後的異常沉寂,讓他隱隱有種預感——這或許不是結束,而是某種更劇烈變化來臨前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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