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源力符文從虛空中浮現,如同無數螢火蟲匯聚成流,將通道入口一圈圈纏繞、覆蓋、封印。
最後一縷來自諸天的駁雜靈氣消散的剎那,整條通道徹底化作一片混沌壁壘,隔絕一切窺探、追蹤、推算。
數位道行稍弱些的附庸族修士忽然長長舒了一口氣,眼眶微微泛紅,那層壁壘隔絕的不僅是物理空間,更是諸天數萬載戰火與壓迫的陰霾。
而此刻,遠在諸天中樞的瀾、虛無本源的婺、混沌王座的啟,幾乎在同一時刻收回了各自探出的至高神念。
瀾立於中樞大殿最高的觀星臺上,億萬星辰在他身周環繞運轉,其中任何一顆都代表著一個文明、一個種族的興衰起落。
方才那一瞬間,祂催動自身執掌諸天秩序無數載的至高意志,試圖穿透那層新生的混沌壁壘,窺探荒界內情——
可當他的神念觸及屏障表面的剎那,彷彿一頭撞上了由億萬面源力法則之鏡組成的迷宮,每一道法則都映照出他的一道分身幻影,虛實交錯,真假難辨。
他試圖強行撕裂,可屏障深處湧出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道,順著他的神念通道反向溯源,竟隱隱有了反噬的跡象。
瀾眉頭微蹙,收回了神念,眼底深處那抹亙古不變的淡漠終於鬆動了一絲,化作凝重的忌憚。
婺盤坐在虛無本源之中,周身時明時暗,本體彷彿與整片虛無融為一體,常人望去,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她、哪裡是虛空。
祂睜開雙目,那雙瞳孔中倒映著無限虛無的眼眸泛起微瀾,低聲自語,聲音虛無縹緲:“陳昀……你究竟在這片天地裡藏了什麼?”
啟的嘗試最為蠻橫霸道,混沌王座之上,無盡混沌之氣凝聚成一道足以碾碎億萬界域的神念洪流,正面轟擊在那層混沌壁壘之上。
可壁壘如同活物般層層化解,億萬源力法則同步震顫,將衝擊力均勻分散到整個屏障表面,然後化作一圈漣漪擴散回混沌深處,如同巨石投入汪洋,激起萬丈波濤後海面便重歸平靜。
荒界之內,眾修士對此一無所知,他們的全部心神,都已被眼前景象徹底奪去。
荒靈城外廣袤平原之上,源氣如同江河遍地流淌,肉眼可見的純白氣流從大地裂隙中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溪、成河、成川,最終化作漫天漫地的源氣霧海。
這些氣流溫潤如羊脂玉,純淨得彷彿天地初開第一縷生機,與諸天中混雜著靈氣、煞氣、魔氣、死氣的駁雜靈氣截然不同。
星火十大仙尊下意識運轉各自傳承萬載的古老功法,試圖吸納一絲入體,可丹田中那套適配諸天舊道的修行體系如同一把鎖,將所有源氣拒之門外。
幾人面面相覷,面龐上浮現出相似的尷尬與震驚,片刻後有人苦笑一聲:“看來,咱們在諸天練就的那一身本事,到了這兒得從頭來過。”
張家的煉器大能們第一時間關注的是另一件事——平原深處隱隱傳來的源力共鳴,那是遠超諸天任何靈脈、礦脈的能量波動頻率。
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顫抖著雙手,從袖中取出隨身的探測玉盤,源光掃過,玉盤上的刻度瞬間爆表,指標瘋狂旋轉直至崩碎。
老者們卻絲毫不心疼那塊價值連城的探測法器,一個個眼中精光暴射,嘴唇哆嗦著:“這種品質……這種儲量……諸天任何一座先天靈礦與之相比,就如同沙礫與星辰之別。”
段家長老則更為務實,幾位身穿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同時放開神念,試圖探測腳下土地的規模與構造——
可神念如同脫韁野馬般向外舒展,百萬裡、千萬裡、億萬裡,神識所及之處全是同樣的源氣肥沃、生機盎然的大地,無邊無際,彷彿永無盡頭。
此刻,人群最前方,一道身影率先邁下最後一級舷梯,在荒界大地站穩了腳跟。
陳昀緩步從空港高臺走下,周身沒有半分至高威壓外洩,肌膚溫潤如玉,步履平緩如同踏在自家庭院小徑上。
整個人看上去如同凡塵中一位尋常的書生,清瘦、淡然、無害。
無殺伐之氣縈繞,無道韻紋路流轉,無磅礴本源在身周激盪,甚至有人下意識散出神念試探——
可那縷神念在靠近陳昀身前三尺距離時,便如同融入了無邊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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